公益演出前一周，公寓变成了临时排练室。
陆凡清空了客厅中央的区域，挪开茶几和部分家具，铺上苏晚晴从网上订购的舞蹈地胶——灰色，防滑，2毫米厚，卷起来时像一卷巨大的地毯。阳台的摄像头调整了角度，确保能覆盖整个“舞台”和出入口。麦克风支架立在角落，连着陆凡购置的简易调音设备——他说这是“基础保障”，但苏晚晴查过价格，那套设备抵得上他两个月的房租。
“不用这么专业……”她当时有些不安。
“要么不做，要么做好。”陆凡调试着均衡器，头也不抬，“既然决定用演出试水，每个细节都要到位。音质差会被嘲笑，设备故障会成为黑料。不能给对方留把柄。”
这话很陆凡。苏晚晴不再反驳，只是更认真地投入练习。
每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是声乐训练时间。苏晚晴会先做二十分钟的气息练习——这是陆凡建议的，说“控制呼吸就是控制情绪”。然后她开始练歌，三首歌轮流来，每首唱三遍，用录音设备录下来，回放找问题。
陆凡通常在这个时间待在书房。门关着，但苏晚晴知道他听得见，因为偶尔她某个音飘了或者节奏不稳，书房里会传来两声敲击墙壁的声音——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代表“这里有问题，重来”。
下午两点到西点，是舞蹈训练。没有镜子，苏晚晴就用手机录视频，对着屏幕纠正动作。有时陆凡会从书房出来，站在门口看一会儿，然后说“第三小节转身慢了0。5秒”或者“手臂线条可以更延伸”。
“你怎么看出来的？”苏晚晴曾惊讶地问。
“动态捕捉的基础原理。”陆凡指了指眼睛，“观察者的职业习惯。”
苏晚晴后来发现，陆凡不仅能看出节奏问题，还能看出她的情绪状态——紧张时动作会僵硬，疲惫时力度会衰减，焦虑时表情会失控。在他的“监控”下，她不得不保持全程专注。
第五天下午，意外发生了。
苏晚晴在练习新歌的编舞时，一个旋转接跪地的动作没控制好，膝盖重重磕在地胶上。咚的一声闷响，她整个人蜷缩起来，倒抽一口冷气。
几乎同时，书房门猛地打开。陆凡冲出来，动作快得让苏晚晴愣了一下——她没见过他这么急。
“伤到哪了？”他蹲下身，声音比平时急促。
“膝盖……”苏晚晴咬牙，额头渗出冷汗。疼痛尖锐地蔓延开来，她感觉裤子下的皮肤肯定青了。
陆凡犹豫了一秒，然后轻轻卷起她的裤腿。膝盖处果然肿起一片，皮肤发红，正在迅速变成青紫色。
“别动。”他起身去厨房，从冰箱里取出冰袋，用毛巾包好，回来小心地敷在她膝盖上，“先冷敷二十分钟，防止继续。然后看情况决定要不要去医院。”
冰凉的触感缓解了一些疼痛。苏晚晴看着他专注处理伤处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这是他们之间最近的一次肢体接触——如果不算那次教她处理鱼时短暂的握手。
“你……好像很熟练。”她小声说。
“写小说需要研究各种受伤场景。”陆凡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扭伤、骨折、内出血……相应的急救措施都要了解。”
“也是‘观察者的职业习惯’？”
“算是。”陆凡调整了一下冰袋的位置，“你暂时不能练舞了。声乐训练可以继续，但站着的时候膝盖不要承重。”
“可是演出只剩……”
“身体第一。”陆凡打断她，“如果带伤上台，动作变形，演出效果差，得不偿失。”
这话很理性，但苏晚晴听出了关心。她点点头，不再坚持。
冰敷期间，陆凡去厨房做饭。苏晚晴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传来的切菜声，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温暖——就像普通家庭的某个傍晚，一个人受伤了，另一个人照顾着，然后去做饭。
如果她的生活一首是这样的，该多好。
晚饭是葱油拌面——苏晚晴现在能熟练制作的食物之一。陆凡做的版本更讲究，葱段炸得焦香，酱汁比例完美，面条煮得恰到好处。
“尝尝。”他把碗推过来，“你膝盖受伤，今天破例，可以吃碳水。”
苏晚晴接过筷子，拌了拌，尝了一口。葱油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温暖妥帖。
“好吃。”她由衷地说。
“你的版本下次可以试试加一点虾米。”陆凡也在对面坐下，“提鲜。”
“你会做那么多菜，为什么平时总吃那么简单？”
“一个人，懒得麻烦。”陆凡顿了顿，“而且写作时饮食太复杂会打断思路。简单的食物能保持思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