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酒酿圆子事件”后，陆凡和苏晚晴之间那种无形的坚冰，似乎真的融化了一点点。虽然依旧遵循着“同居法则”，保持着安全距离，但空气中那种纯粹的、客套的疏离感，被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默契所取代。
比如，陆凡在煮挂面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多下一小把。而苏晚晴在吃了几顿陆凡那“仅能维持生命体征”的料理后，终于忍不住，在某天晚上陆凡结束“循环踱步”后，假装不经意地提起：“其实……番茄鸡蛋面，会比清水挂面好吃一点。”
陆凡当时只是“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但第二天，厨房的料理台上，就多了一袋番茄和几个鸡蛋。
再比如，苏晚晴发现陆凡在极度专注时，会无意识地咬笔头（是的，这位推理小说家还保留着在纸上勾勒大纲的习惯）。她几次看到他把那支可怜的签字笔咬得坑坑洼洼，终于在一次他去倒咖啡的间隙，偷偷往他笔筒里塞了一包独立包装的牛肉干。
陆凡回来后，看着那包明显不属于自己的牛肉干，又看了看次卧紧闭的房门，沉默了几秒，然后默默拆开，嚼了起来。
味道……还不错。
这种“地下党”式的、无声的互动，让这个原本冷清的房子，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生机。
而陆凡的创作状态，似乎也真的因为这种微妙的变化而有所松动。他不再长时间地对着空白文档发呆，敲击键盘的声音变得频繁而规律。虽然依旧会皱眉，会踱步，但那种焦躁的无力感明显减少了。
苏晚晴甚至能隔着门，隐约听到他打字时，偶尔发出的一声极轻的、似乎是满意的叹息。
这让她莫名有了一点小小的成就感，仿佛自己那个蹩脚的“案例分析”和后续的“牛肉干补给”，真的起了作用。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总是在不经意间涌动。
这天下午，苏晚晴正窝在房间里，用平板电脑看一部老掉牙的文艺片（她不敢登录自己的任何社交账号，只能看些离线下载好的内容），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不是王阿姨那种富有节奏感的“咚咚咚”，而是陆凡那种克制而简洁的“叩叩”两下。
“有事？”苏晚晴拉开一条门缝，露出半张脸。
陆凡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相当专业的单反相机，表情是一贯的平静：“需要进行一些‘环境与氛围’的素材采集。可能会拍到一些你的……生活痕迹。提前告知你一下。”
苏晚晴心里咯噔一下。生活痕迹？是指她随手放在沙发上的轻松熊？还是阳台上晾着的、印着皮卡丘的袜子？
“你要拍什么？”她警惕地问。
“一些细节。光影，角落，物品的摆放。”陆凡解释道，语气像个严谨的科研人员，“有助于构建更真实的场景感。放心，不会首接拍你，也会避开任何可能暴露你个人隐私的物品。”
苏晚晴将信将疑，但还是侧身让他进来了。
陆凡举着相机，开始在客厅里缓慢移动。他拍沙发上随意搭着的毛毯（是苏晚晴昨晚看剧时盖的），拍茶几上那盆绿萝被阳光投射在墙上的影子，拍书架上几本被抽出来一半的书，甚至拍了一下厨房里那两个并排放在沥水架上的、花色不同的碗。
他的动作很专业，眼神专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苏晚晴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让他那平时显得有些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不少。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认真工作的样子……还挺有魅力的。
就在这时，陆凡的镜头，无意中扫过了次卧敞开的门内一角。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苏晚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猛地一紧——她床边那个开放式的小架子上，摆放着几个相框。其中一个是她和前队友们的合影，虽然距离远看不清脸，但那鲜明的女团风格装扮，对于熟悉娱乐圈的人来说，辨识度可能不低！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冲过去，想挡住那个架子。
然而，陆凡己经放下了相机，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不用担心。我对窥探你的过去没兴趣。”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那张照片的构图和人物姿态，传递出的情绪张力……很有意思。”
苏晚晴愣住了。情绪张力？她记得那张照片是出道一周年时拍的，每个人都笑得很灿烂，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而现在，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