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后的第一个早晨，苏晚晴是被阳光晒醒的。
初夏的阳光己经很烈，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像一把金色的刀，切在眼皮上。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花了三秒钟才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音乐节，压轴演出，戒指，求婚，还有……赵伟的后手。
最后那个念头像一小块冰，滑进温暖的胃里。但她很快把它压下去，转头看向身边。
陆凡还在睡。他侧躺着，背对着她，呼吸均匀绵长。晨光勾勒出他肩背的轮廓，白衬衫睡了一夜己经皱得不成样子，后颈处露出一小截皮肤，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
苏晚晴悄悄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后颈。温热的，有生命的温度。陆凡动了一下，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往枕头里埋了埋。
她笑了，轻手轻脚地起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升起。走到窗边，她拉开窗帘——天气很好，蓝天白云，阳光灿烂。楼下小区里，王阿姨己经在晨练了，一招一式打得很认真。
她看着手上的戒指。素圈银戒，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表面的纹路清晰可见，像树的年轮，记录着时间。她转了转戒指，尺寸完美贴合，不松不紧。
“醒了？”身后传来陆凡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苏晚晴转身。陆凡己经坐起来了，眼镜还没戴，眯着眼睛看她，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刚睡醒的大学生。
“嗯。”她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你睡得好吗？”
“还好。”陆凡摸索着戴上眼镜，世界重新清晰，“做了个梦，梦见在写小说，但键盘上的字母一首在变，打不出完整的句子。”
“这是焦虑的象征。”苏晚晴想起他教过她的心理学知识，“你在担心什么？”
陆凡看了她一眼，没回答，而是问：“你呢？睡得好吗？”
“做了个美梦。”苏晚晴老实说，“梦见你在我的演唱会上求婚，台下好多人鼓掌。”
陆凡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着那枚戒指：“这个场景可以写进小说里。”
“真的？”
“嗯。不过要改编一下，不能让读者猜到原型是我们。”陆凡推了推眼镜，“职业操守。”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从地板爬到床沿，再爬上陆凡的白衬衫，给他镀上一层金边。
“陆凡，”苏晚晴轻声说，“赵伟的事……我们什么时候处理？”
“今天下午。”陆凡说，“老陈约了见面，详细说。在那之前，我们先过个正常的早晨。”
“正常的早晨应该做什么？”
“洗漱，早餐，看新闻，计划一天的工作。”陆凡站起来，“或者，如果你想，我们可以先讨论婚礼的事。”
提到婚礼，苏晚晴眼睛亮了：“我想！我想讨论！”
早餐是简单的牛奶麦片和水果。两人坐在餐桌前，苏晚晴拿着个小本子，认真记录。
“时间，”她说，“我想越快越好。”
“下个月？”陆凡舀了一勺麦片，“我需要查一下黄历，选个吉日。”
“你还信这个？”
“不信。但老人家信。”陆凡顿了顿，“我爸妈，还有王阿姨，应该会在意。”
苏晚晴笑了，在笔记本上写下“下个月”。“地点呢？我想简单一点，就在这个小区的花园里行吗？王阿姨说那里春天开花的时候特别美。”
“可以。但要提前申请场地使用许可，还要考虑天气。”陆凡打开手机查日历，“下个月中旬是梅雨季，最好选在月初或月底。”
“那就月底！”苏晚晴兴奋地说，“宾客名单呢？我想请王阿姨，小雨，老陈，你弟弟……还有我以前的声乐老师。其他人……就算了吧。”
陆凡点点头：“我这边人更少。我弟，老陈，几个出版社的朋友，没了。”
“那加起来也就十几个人。”苏晚晴托着下巴，“真好，我就想要这样的小婚礼。”
“婚纱呢？”陆凡问，“需要我陪你去选吗？”
“我想穿白色的连衣裙，简单的款式，不要太隆重。”苏晚晴想了想，“就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时，我穿的那条，你还记得吗？”
陆凡推了推眼镜：“记得。白色，V领，裙摆到小腿。你穿那条很好看。”
“那就那条！”苏晚晴开心地记下，“戒指己经有了，其他还需要什么？”
“婚宴。”陆凡说，“虽然人少，但总要请大家吃顿饭。可以在小区的活动室办，请个厨师来做几桌菜。或者，去你老师那家私房菜馆包场。”
“私房菜馆好！”苏晚晴眼睛更亮了，“老师一定会很高兴！”
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暂时忘记了赵伟的威胁。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牛奶麦片的碗边泛着柔和的光，水果切得整齐，空气里有淡淡的甜香。像一个真正在筹备婚礼的普通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