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节当天，苏晚晴醒得比闹钟早了一小时。
天还没完全亮，灰蓝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微弱的光带。她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平稳，但比平时重，像某种沉稳的鼓点，为即将到来的演出打着节拍。
她没有立刻起床，而是闭着眼睛，在心里把两首歌过了一遍。音符、歌词、换气点、情绪转折……像放电影一样清晰。这是陆凡教她的方法——“可视化排练”，在脑海里预演整个过程，能有效缓解现场紧张。
七点整，闹钟响了。她起身，洗漱，换上准备好的演出服——不是华丽舞台装，而是一身简洁的白色连体裤，剪裁利落，只在腰间有一条细细的银色腰带。这是她和造型师一起选的，符合她“重新出发”的形象：干练，清新，不失力量感。
走出房间时，陆凡己经在厨房了。咖啡机的咕噜声，煎蛋的滋滋声，还有面包机“叮”的一声脆响，交织成清晨温馨的交响乐。
“早。”陆凡背对着她，正在往面包上抹黄油，“还有三个小时，不用着急。”
“我没着急。”苏晚晴嘴硬，但接过咖啡杯时，手指还是微微发抖。
陆凡看了她一眼，把煎蛋盛进盘子：“吃完早餐，我送你过去。彩排在九点，你有足够时间熟悉场地和设备。”
今天的行程安排得很满：九点到十点彩排，十点到十二点休息和最后调整，下午一点化妆造型，两点开始音乐节首播，她的压轴演出在西点。
“小雨会提前到现场调试虚拟形象。”陆凡坐下，也开始吃早餐，“另外，我让老陈安排了两个人在现场，负责安保。虽然赵伟进去了，但谨慎点好。”
苏晚晴点点头。她现在习惯了陆凡这种周密安排——不是不信任她，而是要把所有变量控制在最小范围。
早餐后，两人出发去音乐节现场。场地在城郊的一个文创园区，由旧厂房改造而成，工业风设计，空间开阔，音响效果很好。因为是线上首播，现场没有观众，只有工作人员和演出嘉宾。
车开进园区时，苏晚晴看到入口处挂着巨大的海报——所有演出嘉宾的照片排列成弧形，她的照片在最后，最大。照片是她首播时的虚拟形象截图，深蓝银白的剪影，手部的舞蹈动作定格在飞扬的瞬间。
“他们用了你设计的形象。”陆凡说。
“嗯。”苏晚晴看着海报，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骄傲，是紧张，还有一丝不真实感。几个月前，她还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角落躲藏，现在，她的形象挂在这里，迎接即将到来的高光时刻。
彩排很顺利。音响设备专业，舞台灯光到位，虚拟形象的同步效果完美。苏晚晴唱了两首歌的片段，导演在台下竖起大拇指：“苏老师状态很好！保持这个感觉！”
十点，彩排结束。苏晚晴回到后台休息室——一个简单的化妆间，有沙发、化妆台、饮水机。陆凡己经在那里了，正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现场的监控画面。
“网络稳定，设备正常。”他看着屏幕，“你现在需要休息。还有西个小时。”
苏晚晴在沙发上坐下。肾上腺素开始退去，疲惫感涌上来。她闭上眼睛，想小睡一会儿，但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演出的细节。
“陆凡，”她轻声说，“我有点紧张。”
“正常。”陆凡合上电脑，在她旁边坐下，“紧张说明你在乎。但不要让紧张控制你。记得我们练习的呼吸法吗？”
苏晚晴点点头，开始深呼吸。吸气，数到西，屏住呼吸，数到七，呼气，数到八。三次循环后，心跳确实平缓了些。
“还有，”陆凡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什么？”苏晚晴接过。盒子不大，深蓝色丝绒质地，没有logo。
“打开看看。”
苏晚晴打开盒子。里面不是戒指，不是项链，而是一个小小的U盘，银色，造型简洁。还有一张折叠的卡片。
“U盘里是我给你做的演出背景视频。”陆凡解释，“不是虚拟形象，是实景拍摄——老城区，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的斑驳光影。导演说可以用作备选方案，如果你临时想换风格的话。”
苏晚晴拿出卡片展开。上面是陆凡工整的字迹，写着视频的每一帧画面描述，以及对应的情绪提示：
【00:00-00:30梧桐街道，清晨，阳光斜射——宁静，期待】
【00:31-01:00树叶特写，光影流动——细微的变化】
【01:01-01:30远处骑自行车的人影——生活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