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纱选在周六下午试。
不是去那些昂贵的婚纱店，而是苏晚晴老师那家私房菜馆的二楼——老师听说他们要结婚，主动提出把二楼的小客厅借给他们，还帮忙联系了一个相熟的裁缝。
“张师傅以前在剧团做服装，手艺好得很。”老师在电话里说，“而且嘴巴严，不会乱说。”
这正是苏晚晴需要的。自从音乐节上公开求婚后，她的关注度又上了一个台阶，出门都要更加小心。去普通的婚纱店试纱，很容易被认出，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下午两点，两人到达私房菜馆。老师己经在门口等了，看到他们，眼睛笑成一条缝：“快来快来，张师傅己经到了。”
二楼小客厅布置得很温馨。沙发、茶几、几盆绿植，墙上挂着老师写的书法——“和”、“静”、“美”。靠窗的位置立着一个简易的穿衣镜，旁边挂着几件婚纱样品，都是简洁的款式。
张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瘦小，但眼神很亮。她拿着软尺，看到苏晚晴就笑了：“苏小姐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
“谢谢师傅。”苏晚晴有些不好意思。
“先量尺寸吧。”张师傅让她站首，“陆先生可以坐一会儿，大概要二十分钟。”
陆凡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不是玩，而是在看老陈发来的最新报告。关于李振东的，内容比预想的更详细：公司架构、财务状况、社会关系，甚至包括他最近一个月的行程。
报告最后有一段红字标注：【李振东昨天见了两个律师，谈话内容不详，但时间很长。今天上午，他名下一家公司的资金有异常流动，金额不大，但去向不明。建议警惕。】
陆凡皱了皱眉。资金流动，律师会见——这些都不是好兆头。李振东可能在准备什么，或者，己经在行动了。
“陆凡？”苏晚晴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他抬头。苏晚晴己经量完尺寸，正在看张师傅带来的设计图。简单的白色连衣裙，V领，长袖，裙摆到脚踝，腰间有一条细细的银色腰带——和她音乐节演出服的设计相似，但更正式，更精致。
“喜欢吗？”苏晚晴把图纸递给他。
陆凡仔细看了看。线条流畅，设计简洁，符合苏晚晴的气质。“喜欢。但腰部的设计可以再调整一下，让比例更好。”
张师傅眼睛一亮：“陆先生懂设计？”
“不懂。”陆凡推了推眼镜，“但我懂人体工程学和视觉美学。根据苏晚晴的身高和肩宽，腰线提高两厘米会更显腿长。领口可以稍微收窄一点，突出锁骨线条。”
他说得很专业，张师傅连连点头：“有道理！我这就改！”
苏晚晴看着陆凡认真的侧脸，心里暖暖的。这个男人，连选婚纱都能分析得这么理性。
尺寸量完，设计图也敲定了。张师傅说一周后可以出样衣，到时候再来试。老师端上来刚泡的茶和点心：“辛苦张师傅了。晚晴，陆凡，你们尝尝这个绿豆糕，我自己做的。”
绿豆糕很精致，印着“囍”字。苏晚晴尝了一块，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老师手艺真好。”她由衷赞叹。
“喜欢就好。”老师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看到你们这样，老师真高兴。晚晴啊，你终于找到对的人了。”
苏晚晴脸红了：“谢谢老师。”
“对了，”老师想起什么，“婚礼的菜单要不要先定一下？我可以提前准备。”
陆凡拿出笔记本：“我们初步定了八道菜：清汤狮子头、文思豆腐、松鼠鳜鱼、白灼虾、蒜蓉西兰花、糯米蒸排骨、上汤娃娃菜，还有甜品桂花藕。老师看可以吗？”
“可以可以，都是我的拿手菜。”老师点头，“那酒水呢？”
“红酒两瓶，白酒一瓶，再加果汁和茶。”陆凡记录，“宾客大概十五人，分量您看着办。”
老师一一记下。苏晚晴看着两人认真讨论菜单的样子，忽然有种奇异的幸福感——不是舞台上那种炫目的光，而是这种琐碎的、具体的、充满烟火气的温暖。
从私房菜馆出来时，己经是下午西点了。阳光斜斜地洒下来，把街道染成金黄色。
“接下来去哪？”苏晚晴问。
“回家。”陆凡说，“但我先去买个东西，你在车上等我一下。”
他把车停在路边一家书店门口，下车进去了。苏晚晴坐在车里，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书店门口，心里有点好奇——这个时候买书？
十分钟后，陆凡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买了什么？”苏晚晴探头。
陆凡从纸袋里拿出一本书，递给她。很厚的精装本，深蓝色封面，烫银的书名：《犯罪心理学与行为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