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瞻部洲,青阳城,有个叫陈砚的书生。
他不是仙,不是妖,没有半点灵力傍身,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凡人。可三界的仙妖提起这个名字,却总要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玉皇大帝在灵霄宝殿上提及他,都要皱着眉说一句“这凡人,是个麻烦”;孙悟空在花果山听猴孙说起陈砚的事迹,会摸着下巴笑道“有意思,这凡人比那些天兵天将还有种”;六耳猕猴的六耳听过陈砚的心声,曾对着北俱芦洲的妖族首领感叹“俺听过三界万灵的念头,唯独他的心,比玄铁还硬,比天道还犟”。
陈砚出身贫寒,父母早亡,靠着街坊接济,才勉强读了几年书。他没有修仙的根骨,也没有妖族的血脉,唯一的“本事”,就是过目不忘,且善观人心。他能从一个人的眼神、语气、甚至指尖的颤动里,看穿对方的所思所想;能从一本残破的古籍里,读出被岁月掩埋的洪荒秘闻;更能从星象的运转、地脉的流动里,推算出三界的气运走向——这份本事,不是神通,是凡人的智慧,是熬了无数个不眠之夜,翻遍了无数本残卷,悟出来的“道”。
青阳城地处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的交界处,常年受妖邪侵扰,也常有散仙路过,随手便毁了半条街。十年前,一群山精树怪闯入青阳城,烧杀抢掠,城中的百姓哭天喊地,路过的两名散仙却袖手旁观,说什么“凡人贱命,死不足惜”。那时的陈砚才十五岁,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站在城门口,对着那两名散仙朗声喝道:“仙者,当庇佑众生,而非视人命如草芥!尔等今日袖手旁观,他日天道轮回,必遭报应!”
两名散仙闻言大怒,抬手便要将陈砚劈成齑粉。可陈砚却不躲不避,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尔等修道三百年,丹田内的灵力驳杂不堪,必是偷练了旁门左道之术;腰间的玉佩,乃是东海龙宫的避水符,定是从龙宫盗来的吧?再看你们的印堂,黑气缠绕,不出三年,必遭心魔反噬,爆体而亡!”
两名散仙的脸色瞬间煞白。他们的修炼法门,果真是偷来的旁门左道;避水符,也确实是盗自东海龙宫;更让他们心惊的是,他们最近确实常常被心魔侵扰,夜不能寐。这凡人,竟能一语道破他们的底细!
两人不敢再动手,灰溜溜地离开了青阳城。而陈砚,则带着幸存的百姓,清理废墟,修补城墙,又从古籍里翻出一套守城阵法——那阵法无需灵力驱动,只需以百姓的血肉之气、城中的草木金石为引,便能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此后十年,青阳城再无妖邪敢犯,连路过的散仙,都要绕着城走。
陈砚的名声,渐渐传遍了南瞻部洲。有人说他是“文曲星下凡”,有人说他是“洪荒智者转世”,不少修仙门派想收他为徒,许他金山银山,许他长生不老,都被他一一回绝。他说:“修仙问道,若只为长生,不顾苍生,与妖邪何异?俺是凡人,便做凡人该做的事——护一城百姓,守一方安宁。”
三年前,天庭为了扩张势力,欲在南瞻部洲征收“仙税”,凡年满十六岁的凡人,每年都要上缴十斤粮食、二两白银,否则便要被天兵捉去,充作天庭的苦役。消息传来,南瞻部洲的百姓怨声载道,却又敢怒不敢言——天庭势大,凡人如何抗衡?
就在这时,陈砚站了出来。
他没有揭竿而起,也没有呼喝百姓反抗,而是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走遍南瞻部洲的大小城池,收集了天庭历年欺压凡人的证据——哪一年,天兵踏平了哪个村庄;哪一年,散仙毁了哪片农田;哪一年,玉帝为了举办蟠桃会,强征了多少百姓的粮食。他将这些证据,写成了一本**《天殇录》**,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第二件,他带着《天殇录》,孤身一人,前往北俱芦洲,求见六耳猕猴。彼时的六耳猕猴,正忙着整顿聆心盟,听闻一个凡人求见,本想拒之门外,却被陈砚的一句话打动:“聆心盟欲护妖族,可妖族之外,还有亿万凡人。仙不仁,凡人与妖族,皆是刍狗。”
六耳猕猴的六只耳朵,听了陈砚的心声,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贪婪,只有一片赤诚。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凡人,忽然笑了:“俺以为,凡人皆是贪生怕死之辈,没想到,竟有你这样的硬骨头。说吧,你想让俺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