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的日子,没有昼夜之分。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所有天光,只有门口那盏昏黄的壁灯,固执地亮着,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两半。陆晚清大多数时候都缩在床角,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扇紧闭的合金门,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傅斯砚每天都会来。
准时得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他会让佣人把饭菜放在门口,然后自己推门进来,沉默地坐在离她不远的沙发上,一坐就是大半天。他不说话,也不靠近,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眸子,牢牢地锁着她。
陆晚清从不看他。
她要么盯着墙壁上的斑驳纹路,要么闭上眼睛装睡,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仿佛他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无声的对抗。
这天,傅斯砚进来时,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他走到床边,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她。食盒里是一碗温热的燕窝粥,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是她以前偶尔会喝的口味。
陆晚清的睫毛颤了颤,却依旧没有睁眼。
“尝尝吧。”傅斯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我让厨房特意熬的,加了你喜欢的冰糖。”
没有回应。
房间里只有壁灯电流的滋滋声,安静得可怕。
傅斯砚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他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看着她眼尾那抹淡淡的青黑,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这些天,她瘦了太多,下巴尖得几乎要戳破皮肤,原本灵动的眼眸,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晚清,”傅斯砚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恳求,“你多少吃一点,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陆晚清依旧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在赌。
赌他的耐心,赌他的底线,赌他会不会因为她的决绝,而放她离开。
傅斯砚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眼底的心疼,渐渐被一丝焦躁取代。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起一阵冷风,吹得窗帘微微晃动。
“你非要这样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为了离开我,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
陆晚清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空洞地落在他身上,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放我走,我自然会好好吃饭。”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傅斯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又是这句话。
这些天,她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