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砚的力道大得惊人,指骨几乎要嵌进阿晚的皮肉里,疼得她眉心狠狠蹙起。
她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疯魔,看着他死死盯着自己小腹的模样,心底那点因为他泪水而泛起的动容,瞬间被碾得粉碎。
“放开我。”阿晚的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她用力挣扎着,手腕被磨出一圈红痕,“傅斯砚,你弄疼我了。”
傅斯砚的动作猛地顿住,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松开手,却又不敢彻底退开,只能虚虚地护在她身侧,眼底满是慌乱的歉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他只是太激动了。
激动得快要疯掉。
阿晚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警惕地看着他,像看着一头随时会失控的猛兽。她抬手护住小腹,那里藏着一个尚未成形的小生命,也藏着她此刻所有的惶恐与不安。
“这个孩子,和你没有关系。”阿晚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冷得像冰,“我不会让他姓傅,更不会让他认你这个父亲。”
傅斯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的疯魔被刺痛得更加汹涌,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却被她凌厉的眼神逼退。
“晚清,你不能这样!”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哀求,“他是我们的孩子,是我和你的孩子啊!我知道我以前错了,我知道我混蛋,我可以改,我什么都可以改!你想要傅家破产,我己经做到了;你想要我赎罪,我可以跪下来给你母亲磕头认错;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他看着她,眼底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祈求:“只要你肯跟我回家,只要你肯留下这个孩子,我什么都愿意做。”
阿晚看着他眼底的疯狂,只觉得一阵心寒。
回家?
回那个将她囚禁了无数个日夜的顶层囚笼吗?回那个充满了欺骗与伤害的傅家吗?
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好不容易才在清溪小城寻得一片安稳,怎么可能再跳回那个深渊?
更何况,她怎么敢相信他?
他现在说的好听,可他骨子里的偏执,真的能改吗?若是她真的跟他回去,若是他的疯魔再次发作,她和孩子,又该怎么办?
阿晚的眼底满是防备,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将傅斯砚彻底隔绝在外。
“我不会跟你走。”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傅斯砚,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和孩子,都不会再和你有任何关系。”
她说完,转身就往院子里走,手腕却再次被傅斯砚攥住。
这一次,他的力道不再粗暴,只是死死地扣着她,眼底的疯魔褪去,只剩下浓重的绝望和不甘。
“晚清,你真的这么恨我吗?”他的声音哽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恨到,连我们的孩子,都不肯给我一个机会?”
阿晚的脚步顿住,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恨吗?
她曾经恨他入骨,恨他毁了她的人生,恨他害死了她的母亲。
可这些日子,看着他默默守在巷口,看着他笨拙地为她做着那些小事,看着他跪在雨里卑微祈求的模样,她的恨意,好像也在一点点瓦解。
只是,恨意在瓦解,防备却早己刻进了骨血里。
她不敢赌。
不敢赌他真的能改,不敢赌自己和孩子能有一个安稳的未来。
阿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一字一句道:“是。”
一字落下,像是一把刀,狠狠扎进傅斯砚的心脏。
他看着她决绝地转身,看着那扇木门再次“砰”地一声关上,将他彻底隔绝在门外,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
夜色,越来越浓。
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映着他孤单的身影,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