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青云宗杂役院最角落的柴房里,一点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李玄盘腿坐在铺着干草的地面上,面前摊开几样简陋的物品:一枚下品灵石、一把不知从哪个药渣堆里捡来的小铁刀、一个豁口的陶碗,以及几株白天在宗门后山外围采到的野草——车前草、蒲公英、金银花,都是最普通的草药,连灵草都算不上。
“前世炼制九转金丹时,何曾用过这等凡俗之物。”李玄自嘲一笑,却并无气馁。
他拿起那枚下品灵石,握在掌心。灵石入手温润,隐隐有灵气流转。在修真界,灵石既是货币,也是修炼资源。一枚下品灵石蕴含的灵气,足够炼气期弟子修炼三日。
但李玄没有首接吸收灵石中的灵气。以他现在的经脉状况,强行吸收灵气只会加重淤塞,甚至可能导致经脉破裂。
他需要的是循序渐进,先以药力温养,再用秘法重塑。
《涅槃重生诀》第一重名为“涤脉”,需以通脉草为主药,辅以三种温和草药,炼制“涤脉散”。通脉草虽是最低级的灵草,却也需五枚下品灵石才能购得一株。李玄只有一枚灵石,买不起。
“不过,谁说非要用通脉草?”李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前世我推演丹方三千,改进古方七百二十一种。以凡草替代灵草,又有何难?”
他捡起那把生锈的小铁刀,开始处理草药。动作看似随意,却暗含章法:金银花取花蕊,弃花瓣;车前草只留根部三寸以上部分;蒲公英取其白色汁液,叶与茎皆弃。
这些手法若是让张丹师看见,定会大骂浪费。但李玄知道,每株草药的有效部位不同,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方是丹道真谛。
他将处理好的草药放入陶碗中,右手拇指与食指捏住那枚下品灵石,闭目凝神。
虽然体内没有灵力,但神魂之力仍在。李玄调动残存的魂力,小心翼翼地渗入灵石之中,引导其中一缕最温和的灵气缓缓流出,注入陶碗内的草药中。
这是极高明的技巧,需要精微的魂力操控。即便是一品丹师,也未必能做到。前世丹王级别的神魂,此刻成了李玄最大的依仗。
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最终化为灰色粉末。而陶碗中的草药,在灵气浸润下,竟微微泛起了莹光,虽微弱,却己不是凡物。
“够了。”李玄轻吐一口气,额头上己沁出细密汗珠。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仅仅是引导一缕灵气,就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精力。
他将陶碗置于烛火上小心炙烤,并不时转动碗身,让草药均匀受热。火候不能大,否则药力尽失;也不能小,否则无法激发药性。
半个时辰后,陶碗中的草药化为小半碗墨绿色糊状物,散发出一股苦涩中带着清香的气味。
李玄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入口中尝了尝,微微皱眉:“凡草终究是凡草,替代通脉草后,药效只有正版涤脉散的三成,且苦涩难当。”
“但,够用了。”
他脱去上衣,露出瘦骨嶙峋的上身。肋骨根根分明,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伤痕。李玄用手指蘸取药糊,开始在胸前几处要穴涂抹。
药糊触及皮肤的瞬间,一股温热感传来,随即转为针刺般的痛楚。这是药力开始渗入经脉,冲击淤塞之处。
李玄咬牙忍住,按照《涅槃重生诀》记载的路线,将药糊涂满胸腹七处大穴,形成一个简易的阵势。
“接下来才是最难的。”他深吸一口气,盘腿坐好,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
前世他翻阅无数典籍,知道《涅槃重生诀》之所以被称为禁术,不仅因为它对修炼者根基要求极严,更因为修炼过程痛苦异常。经脉重塑,如同将全身筋骨打碎重铸,非大毅力者不能承受。
“开始。”
李玄心神沉入体内,引导药力沿着经脉游走。起初只是温热,但很快,温热转为灼热,仿佛有岩浆在经脉中流淌。
“呃。。。”李玄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衫。
药力冲击着那些堵塞的经脉节点,每一次冲击都带来锥心之痛。更糟糕的是,这具身体的经脉本就脆弱,此刻在药力冲击下,多处出现了细微裂痕。
“不能停!”李玄咬牙坚持。他知道,这是必经的过程。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时间一点点流逝,柴房中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声。烛火早己熄灭,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照亮了李玄痛苦扭曲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