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城市公安局大门口,闪光灯亮成了一片白昼。
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赵氏集团董事长赵泰,此刻正垂头丧气地被两名经侦警察押解出来。他那件价值六位数的高定西装皱得像块抹布,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也凌乱不堪,几缕头发狼狈地耷拉在前额,遮住了那双布满血丝且充满恐惧的眼睛。
手腕上,那副银色的“新手镯”在聚光灯下反射着冰冷刺骨的光芒。
“让一让!都让一让!”
警员们费力地分开围堵的记者,试图将这位曾经的商界大鳄送上押运车。
赵泰死死咬着牙,他在Z城呼风唤雨二十年,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谢幕。偷税漏税、行贿、非法经营……这一桩桩一件件,再加上那个该死的沈清川提供的如山铁证,他这辈子怕是都要在里面踩缝纫机了。
就在他即将踏上囚车踏板的那一刻,一道熟悉且温润的声音,不合时宜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赵总,留步。”
赵泰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只见警戒线外,沈清川穿着那身笔挺的中山装,手里没拿保温杯,而是捧着一本厚厚的、蓝皮封面的大部头书籍,正一脸惋惜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因为没做完作业被老师留堂的坏学生。
“沈清川!”
赵泰的眼睛瞬间红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彻骨仇恨,“你还有脸来?是你!是你阴我!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如果眼神能杀人,沈清川此刻己经被千刀万剐了。
面对这滔天的恨意,沈清川却只是淡淡一笑,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在林萧警惕的目光中停下。
“赵总,您这话就说得不对了。”
沈清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和得像是在探讨学术问题:
“毁了您的不是我,是贪婪,是无知,更是对法律的漠视。”
“您以为商战是什么?是雇凶杀人?是放火烧厂?还是带着几百号人拿着钢管互殴?”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嘲弄:
“太低级了。那是流氓才干的事,不是企业家该干的事。”
说着,沈清川将手里那本厚重的蓝皮书递了过去,动作庄重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交接仪式。
赵泰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封面上,赫然印着一行烫金大字——**《企业合规管理指南(2025修订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