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一间普通的会客室,摆着几张褪了色的沙发,临窗放着一张写字台,靠近墙角是一架立式钢琴,因用天鹅绒的罩单遮住,看不清颜色。从翠单上积落的灰尘可以看出,主人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弹琴了。再看看四壁悬挂的文艺复兴时代的油画复制品,我们就能够猜到,家中有人和艺术曾经结过不解之缘。
冼星海躺在那张长条沙发上,仍旧昏迷不醒。露易丝焦急地守在一边,不知所措。慈祥的母亲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小声地问:
“他还没有醒过来?”
露易丝不安地摇摇头。母亲把咖啡怀放在长条沙发前边的茶几上,俯身端祥了一下冼星海那苍白如纸的面容,伸手放在冼星海的嘴前试了试,感到还有微弱的热气。她宽慰露易丝说:
“不要紧!喂他一怀热咖啡就会缓过来的。”
露易丝急忙端起咖啡杯,用勺搅了搅,放在唇边试了试冷热,便小心异异地一勺一勺地喂着。
冼星海蒙胧中觉得回到了故乡,满腹委屈地扑到阿妈的怀抱中。他模糊地看见了阿妈那慈祥的面容上,挂满了斑斑泪痕。他身不由己地展开双臂,紧紧抱住阿妈的身躯,呜咽地叫着“阿妈!阿妈……”
冼星海在昏迷中那微弱的呼声,使祥易丝格外高兴,欣喜地喊着:“醒来了里醒来了…’母亲听到女儿的喊声,脸上的愁云瞬息散去,也露出了安祥的笑容。
露易丝惊喜地看着冼星海那带有哀伤的面庞,放下咖啡杯,一把抱住母亲高兴地说:“妈!他真的醒来了……”
冼星海一看这情况,再仔细品味这话语,在咖啡馆卖艺遭打的场面突然闪现在眼前。在他惊诧地想着:“这是在哪里?她们又是什么人?
此时,寸晒古久里大步闯进了客室,他一见躺在沙发上的冼星海,半开玩笑地说:
“冼!我还没请你来做客,你就反客为主地躺在了我们家的找发上了!哈哈……”
冼星海激动地喊了一句“古久里!”挣扎着就要站起身来。露易丝急忙一把将他按例,先以命令的口吻:“不准动里。接着,又向古久里简单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古久里听后紧攘着双拳,愤怒地向着空中猛击两下,遂又趋步返前,冲展双手搂住已经站起身来的冼星海,亲吻了面烦,动感长地说:
“冼!我昨天晚上才返回巴黎,一家人商定了,明天请你来我们家做客。谁知你……咳)幸好被我仆亲、妹妹碰上了……”
露易丝看着冼星海两眼射出感谢的吕光,落落大方地介绍说:“我叫露易丝,古久里是我的哥哥,这是我们的母亲。”
慈祥的母亲处着双贡,愤慨地摇着头说;
“咳里对自己的同胞这么手黑,他还能叫人吗?我,我真不明白……”
露易丝回身取来一把小提琴,温柔地说:
“冼!这是你的提琴。”
冼星海双手接过这把小提琴,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涌上了心头。他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只是凄楚地说了一句自谢谢!……”
古久里有着海洋似的胸襟,他轻轻地拍了冼星海一下,爽朗地说:“冼!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家。”
此刻,前来看望古久里的老王头劫门外匆匆走进来,用力抓住冼星海的手,近似哀求地说:
“星海里你不能再去流浪了。菲力普、菲多琳娜再次让我请你回去,还说了很多对不起你的话……”
冼星海的眼里泪光闪闪,视线渐渐地变得模糊了。他觉得眼前的四个人,忽然间变成了八个人,更多的人……
古久里的性格就象海洋一样,他暴躁起来象汹涌的怒涛,安祥起来象明镜一样平静。他为人正直、仗义疏财,而从来又不隶别人的报答。为了扭转客厅中的压抑气氛,他有意乐呵呵地说:“妈!你和妹妹准备得怎么样了?今天趁着王也在,能开宴吗?”
“全都准备好了,可以开宴!”母亲笑着说。
“我提议!”露易丝兴致勃勃地说:“今天的家宴是招待中国客人的,破菜应当做成中国、法国两种风味的!”
“行,行啊……”巷王头自报奋勇地说:“看起来,这厨师就落到我的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