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下午,李二狗正带着几个护院,在内宅各处巡逻。这是他上任后立下的新规矩。以前,护院们只管外院,内宅是禁地。但李二狗以“加强安防,防止宵小潜入”为由,硬是把巡逻的范围,扩大到了整个胡家大院。大奶奶默许了,胡管家不敢反对,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当他走到洗衣房附近的时候,又听到了一阵争吵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几个膀大腰圆的洗衣婆子,正把抱夏围在中间。为首的,是洗衣房的管事刘婆子,她长得人高马大,一脸横肉,平日里在下人堆里,也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死丫头!你安的什么心?让你洗二姨太这件云锦袍子,你看看,你给我洗成什么样了!”刘婆子手里,拿着一件湿漉漉的衣裳,指着上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洞,对着抱夏,破口大骂。
那件袍子,料子极好,在阳光下泛着华丽的光泽。但就在袖口的位置,确实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破损。
“不……不是我弄的。”抱夏吓得脸都白了,一个劲地摆手,“我拿来的时候,这里……这里就己经是这样了。”
“还敢犟嘴!”刘婆子眼睛一瞪,扬起那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朝着抱夏的脸上扇过去,“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手脚不干净的贱蹄子!”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都冷眼看着,没有一个敢出声。她们都知道,刘婆子这是在杀鸡儆猴。这件袍子,根本就不是抱夏洗的。是刘婆子自己手底下的人,不小心给弄坏了,她怕担责任,就想把这口黑锅,甩到最好欺负的抱夏头上。
眼看着那一巴掌,就要落在抱夏那瘦弱的脸颊上。
“咳!”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突然从众人身后传来。
所有人都是一惊,回头一看,只见李二狗不知什么时候,己经带着几个护院,站在了那里。他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黑亮的眼睛,却像刀子一样,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原本还气焰嚣张的洗衣婆子们,看到李二狗,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就蔫了。刘婆子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脸上,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李……李队长,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李二狗的语气,平淡无奇,却带着一股子无形的威压,“我倒想问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聚众斗殴吗?忘了我定的规矩了?”
“没……没有。”刘婆子赶紧摆手,“是……是这个小丫头,手脚不干净,弄坏了二姨太的衣裳,我……我正教训她呢。”
李二狗没有理她,他走到抱夏身边。抱夏看着他,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感激和依赖。她觉得,只要这个男人在,天塌下来,都不怕。
李二狗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件云锦袍子上。他伸出手,将那件袍子接了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看那个破洞。
“你说,是她弄坏的?”李二狗抬起头,看着刘婆子。
“是……是啊。”刘婆子硬着头皮说道。
李二狗笑了。他把那个破洞,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奇怪了。”他慢悠悠地说道,“这袍子,是湿的。可这破洞的边缘,却是干的,还带着一股子……烟火燎过的味道。”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像冰一样冷。“刘管事,你倒是跟我说说,这水洗的袍子,是怎么燎出个洞来的?”
刘婆子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着五大三粗的男人,心思竟然这么细!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也都听明白了。一个个看着刘婆子的眼神,都变得玩味起来。
“我……”刘婆子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二狗没有再逼她。他知道,有些事,点到为止,效果更好。他把那件袍子,扔回到刘婆子怀里,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这件袍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二姨太那边,你自己去交代!”他冷冷地说道,“我不管你们洗衣房里,有什么样的猫腻。但我警告你们,以后,要是再让我看到,有谁敢无缘无故,欺负自己的人。那就别怪我,把你们一个个,都扔到井里去,好好洗洗你们那颗黑了的心!”
他的话,说得杀气腾腾。那些洗衣婆子们,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称是。
李二狗没有再看她们,他转过身,对着还愣在那里的抱夏,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跟我走。”
“啊?”抱夏愣住了。
“啊什么啊!”李二狗瞪了她一眼,“从今天起,你不用在洗衣房干了。我护院队那边,缺个打扫浆洗的。你就去我那里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