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没有哭喊,也没有骂人。
她进来后,连看都没有看陈天。
她跟著管家,走到餐桌旁边,然后坐了下来。
她就那样安静地坐著,一动不动。
管家把今天的午餐端了上来,放在陈天面前的桌子上。
那是一份黑松露烩饭,香味很浓。
女人转过头来。
她那双空洞的眼睛先是看了看那盘烩饭。
然后,她的视线慢慢移到了陈天的脸上。
她还是没有说话。
可她的注视让陈天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烫了一下。
陈天的胃部抽搐起来。
一股噁心的感觉从喉咙里涌上来。
“哇——”
他趴在地上,把这两天喝下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吃的根本不是烩饭。
那是那个死去年轻人的血和肉。
这个女人用她的眼神,把他过去所有奢侈的生活,都变成了一种耻辱。
陈天吐得感觉肠子都绞在了一起,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又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他们穿著白大褂,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有学问。
这两个人一点也不凶,反而像是大学里教书的教授。
其中一个人给陈天递过来一杯温水和一块乾净的毛巾。
“陈先生,你先別紧张,我们没有恶意。”那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很温和。
“我们只是想帮你梳理一下现在的情况,也许对你有好处。”
另一个男人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很复杂的图表。
“陈先生,请看这里。”他指著图表上的一个节点。
“这是二十年前,你爷爷签署的一份文件,关於金县的矿產开发,这个项目让他获得了重要的晋升。”
“这里,这笔五千万的款项,我们称之为项目分红,经过了七家海外公司的周转,最后变成了你父亲在北京二环买下那套四合院的购房款。”
“还有这个项目,十年前的彩云一號高架桥,你还有印象吗?”男人问他。
“它的工程款超支了三个亿,但是使用的材料是不合格的。”
“这三个亿里面,有一个亿,在一年后转入了你在瑞士的银行帐户,成为了你留学的第一笔资金。”
这两个人没有审问,也没有逼迫他承认什么。
他们就像在做学术报告,用最冷静客观的语气,把他这二十二年来的人生,和他爷爷犯下的罪行,一项一项地对应起来。
他买第一辆法拉利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他在法国南部办的那场生日派对的花销是怎么支付的。
他送给第一个女朋友的那颗粉色钻石,又是哪一笔黑钱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