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待业青年,有什么资格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
什么叫早日当上大局长,这是在恭维我,还是在讽刺我?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是领导干部,没必要在这种场合跟一个小人物计较,那反而掉了自己的身价。
再说,大庭广眾之下,別人敬酒总不能不给面子。
“好说,好说。”
李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勉强拿起酒杯,准备跟他碰一下就把人打发走。
王建军却没有去碰他的杯子。
他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著李峰的眼睛。
一场没有声音,却压力十足的对峙,就这么在近距离展开了。
王建军脸上甚至还挤出一点閒聊的笑意,口气也变得很隨意。
“李处长,你们当警察的肯定很辛苦吧。”
“我听说,咱们青州三年前那会儿,治安情况好像不太好啊。”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过去的新闻,很隨便地提了一句。
“我记得……好像还出过一起女大学生失足跳楼的案子。”
“唉,真是可惜了,多年轻的一条命啊。”
当“女大学生”、“跳楼”这几个字,从王建军的嘴里一个一个说出来时。
李峰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脸上那副官场应酬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拿著酒杯的那只手,手指头因为过度用力,捏得骨节都发了白,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接窜到了头顶。
这件案子早就被定性成意外了,所有的卷宗都封存了,那个老不死的林国栋也死了!
这个人是谁?
他到底是谁派来的?
省纪委?
还是京城里的人?
他心里乱成了一锅粥,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飞快地闪过。
儘管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但李峰毕竟是在官场混了多年的人,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露怯。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发出一阵大笑,想用笑声盖住自己的心慌。
“哈哈哈,这位建军同学真是会开玩笑!”
“都什么陈年旧事了,你还拿出来说。”
“来来来,不说这些了,喝酒,喝酒!”
他举起酒杯,很著急地想跟王建军碰一下,把这个让他心惊肉跳的话题赶紧盖过去。
就在两个杯子快要碰到一起的时候。
王建军的手腕很轻微地抖了一下。
杯子里的红酒晃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溅在了李峰那身昂贵西装的袖口上。
一小块深红色的酒渍,在他浅灰色的衣料上,显得特別脏,特別刺眼。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李处长,我手滑了。”
王建军嘴上说著抱歉,脸上却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