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支撑著他的疯狂的劲儿,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乾乾净净。
他瘫软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成了一滩烂泥,掛在审讯椅上。
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那双曾经充满了算计、贪婪和恐惧的眼睛,此刻变得一片空洞,再也映不出任何东西。
他彻底失语了。
秦知语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她拿起那本已经完成使命的笔记,对身旁的记录员冷声道:
“將犯罪嫌疑人李峰的现场录音、审讯口供,连同物证,併案处理。”
她的声音像法官敲响的法槌,宣告了一个毒瘤的最终结局。
“通知省厅和市局,可以进行全面收网了。”
隨著她一声令下,两名身材高大的法警走了进来。
他们解开束缚带,一左一右地架起李峰。
李峰没有任何反抗,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双腿在地上拖行著,留下一道耻辱的痕跡。
他被拖出了这个决定他命运的房间。
迎接他的將是法律最严正的审判,和在无尽悔恨中度过的余生。
……
夜色下的青州跨江大桥,恢復了往日的车水马龙。
在那辆黑色的指挥车里,王建军平静地看著屏幕上的一切尘埃落定。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动,编辑了一条极短的简讯,发送给了一个他刚刚从李强那里得到的號码。
“林警官是真正的英雄。罪人已伏法。节哀。”
……
几分钟后。
青州西郊公墓。
夜风清冷,吹得松柏呜咽。
一排排冰冷的墓碑,在惨澹的月光下,静默地矗立著,像一群沉默的守望者。
林静独自一人站在父亲林国栋的墓碑前。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双腿都已麻木。
只有深入骨髓的麻木和绝望。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墓碑上父亲那张黑白的照片,看著照片上父亲那温和而坚毅的笑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问著同一个问题。
爸,你到底在哪儿?
你走的时候是不是很疼?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一阵短促的震动。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在死寂的墓园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静颤抖著手,摸出了那部老旧的手机。
她以为是催她交房租的简讯,或者是某个不知名的骚扰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