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到了冰点。
那个黄毛店员的手心里全是汗。
虽然眼前这个男人只是隨便站著,全身上下没有露出一块肌肉,也没有摆出任何格斗的架势。
但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就像是被一头正在打盹的猛虎盯上了一样,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杀过人、见过血的人才有的气场。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血溅当场的时候。
“慢著——”
一个慢悠悠的、带著几分拿腔拿调的声音,从济世堂那扇贴满了“妙手回春”、“悬壶济世”锦旗的玻璃门后传了出来。
紧接著,一个穿著考究的中山装,梳著油光鋥亮的大背头,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盘著两颗文玩核桃,一脸笑眯眯地走了出来。
他长得白白净净,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正是这家黑店的店长,刘一手。
刘店长並没有像手下那样喊打喊杀,而是先衝著周围围观的群眾拱了拱手,脸上掛著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假笑。
“各位街坊邻居,各位大爷大妈,让大家看笑话了。”
他的声音洪亮,透著一股子虚偽的亲热劲儿:
“咱们济世堂在这一片开了也有三年了,我是什么人,大家心里都有数吧?”
“刘店长是好人啊!”
“就是,上次我腿疼,还是刘店长亲自给我端的洗脚水呢!”
“刘店长每个月都给我们发鸡蛋,比我亲儿子都孝顺!”
人群里,那几个平时领了鸡蛋掛麵的老头老太太,立刻像是被触发了开关一样,纷纷大声附和起来。
这就是他们的套路。
用一点蝇头小利,把这群孤独的老人洗脑成他们最忠实的护盾。
刘店长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到那个被剪开的枕头前,弯腰捡起一把黑色的蕎麦皮,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隨即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指著跪在地上的张强,声音陡然提高八度,充满了悲愤:
“各位评评理啊!”
“我们的量子理疗枕,那是经过国家专利认证的!里面填充的是从长白山採集的千年药磁石,还有纳米记忆棉!”
“这个枕头里的发霉蕎麦皮,根本就不是我们店里的东西!”
“是他!”刘店长手指狠狠戳向张强。
“是他自己从地摊上买了个破枕头,调包了我们的產品,跑来讹诈我们的!”
“什么?调包?”
“我就说嘛,济世堂怎么可能卖假货!”
“这小伙子看著老实,心眼怎么这么坏啊!”
舆论的风向瞬间被这几句话给扭转了。
张强瞪大了眼睛,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刘店长,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