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国际机场,私人停机坪。
夜色如同一块泼了墨的厚重幕布。
惨白的探照灯光柱像利剑般撕开黑暗,將停机坪照得亮如白昼。
一架直升机螺旋桨正在疯狂转动,捲起的狂风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刀子,呼啸著,嘶吼著,颳得人脸颊生疼。
艾莉尔就站在这风暴的中心,站在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舷梯之下。
那一头耀眼的金髮在狂风中被吹得肆意飞舞,几缕髮丝凌乱地贴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没有伸手去整理。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三分戏謔、七分慵懒的湛蓝色眸子,此刻却像是凝结了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
她死死地盯著面前的男人,眼神锐利得像是要穿透他的胸膛。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把五千万当零花钱,隨手撒出去钓鱼的女土豪。
她也不是那个在无影灯下,被无数权贵奉为神明的“神之手”。
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即將独自奔赴血腥战场,却又不得不把唯一的、最柔软的软肋留在大后方的女人。
“王建军。”
她的声音被巨大的风声撕扯得有些破碎,但那股子早已刻进骨子里的强势,却丝毫未减。
“过来。”
王建军向前迈了一步,军靴踩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还没站稳。
艾莉尔突然像一头髮怒的雌豹,猛地扑了上来,双手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很紧。
紧到勒得王建军的骨头都在发疼。
她仿佛要把自己整个人都碾碎,然后揉进他的身体里,和他融为一体。
她没有说话。
只是把脸深深地埋进他那件深灰色的风衣里。
贪婪地、用力地、近乎窒息地呼吸著。
那是混合著菸草、冷冽的须后水,以及王建军独有的,让她无比安心的体温的味道。
这味道,是她在这个冰冷世界上,唯一的阿司匹林。
是她赖以生存的氧气。
王建军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他那双习惯了握枪、搏杀的手,在半空中停滯了零点一秒。
隨后,他缓缓抬起,轻轻地覆在了她那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脊背上。
“我在。”他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低沉,却带著能镇压一切风暴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