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像是要把长林县的天空撕开一道口子。
数辆特警装甲车呼啸而过,红蓝警灯交替闪烁,將街道两旁的建筑映照得光怪陆离。
车厢內,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这不仅仅是因为空间的狭窄,更是因为那股仿佛能冻结血液的压抑感。
王建军坐在角落里。
他的双手被那副冰冷的手銬锁住,手腕隨意地搭在膝盖上。
他没有丝毫身为阶下囚的狼狈。
相反,他微微仰著头,目光透过防爆玻璃的铁网,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那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视察这片他刚刚“清扫”过的领土。
在他的对面,缩著几个身影。
赵丽披头散髮,身上的婚纱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洁白,沾满了灰尘和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
即使现在身边坐满了荷枪实弹的特警,即使王建军已经被銬住了。
她依然不敢抬头。
她依然不敢看那个男人一眼。
刚才那漫天飞舞的冥幣,那个脑袋被砸进钱箱的军师,成了烙在她灵魂深处永远无法抹去的梦魘。
“別抖了。”
负责押送的刑警大队长李国栋,眉头紧锁,冷冷地扫了赵丽一眼。
赵丽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哆嗦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把头埋得更低了。
李国栋收回目光,转而死死地盯著王建军。
作为一名在刑侦一线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老刑警,李国栋自问阅人无数。
无论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还是狡诈阴险的高智商罪犯,他都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恐惧、慌乱,或者是那种虚张声势的戾气。
但王建军不一样。
太静了。
这个人就像是一口枯井,深不见底,扔进去一块石头,连个回声都听不到。
李国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枪套,那种本能的危机感让他浑身的肌肉都处於紧绷状態。
“为什么不报警?”
李国栋终於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压抑的怒火和不解。
王建军没有转头,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如果你手里掌握了这么详实的证据,为什么不直接交给警方?”
李国栋身体前倾,那双锐利的眼睛试图刺穿王建军的防线。
“你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吗?”
“你在几百人面前行凶!你在践踏法律!”
王建军终於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淡淡地落在李国栋那张满是正气的脸上。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