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走好。”
他在心里默念。
“这辈子的苦吃够了,下辈子,投个好胎。”
“若有来世,別再做老实人了。”
……
医院大厅的缴费处。
凌晨三点,只有急诊窗口还亮著灯。
几个值班的小护士正凑在一起,一边嗑著瓜子,一边低声说著閒话。
“哎,听说了吗?刚才送下去那个,喝百草枯的。”
“听说了,真是傻得冒泡。”
一个烫著捲髮的小护士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为了个女人,至於吗?还喝百草枯,那玩意儿喝了就是个死,神仙都救不回来。”
“就是,纯粹浪费医疗资源。”
另一个戴眼镜的护士推了推镜框,语气凉薄。
“这种人就是心理脆弱,再加上没文化,这下好了,人財两空,留著个老娘以后怎么活?”
“要我说啊,这种自杀的就不该救,死了一了百了,省得给家里添堵。”
“嘘,小点声,家属还在呢……”
她们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在安静的大厅里,依然清晰地钻进了王建军的耳朵。
每一句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王建军站在窗口前,黑色的风衣裹著他挺拔的身躯。
他手里拿著一张缴费单,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隔著玻璃,冷冷地扫了过去。
正在嗑瓜子的小护士动作一僵,瓜子皮卡在喉咙里,差点呛死。
那个戴眼镜的更是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说够了吗?”
王建军的声音透著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森然。
几个小护士嚇得脸色煞白,一个个低著头,像鵪鶉一样缩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
王建军將手里那张黑色的银行卡,顺著窗口递了进去。
“那个喝百草枯的是我兄弟。”
“所有的费用,最好的。”
“停尸费,整容费,那个最贵的金丝楠木骨灰盒。”
“还有那个最好的寿衣,纯手工绣的那种。”
王建军每说一样,窗口里的收费员手就抖一下。
“先……先生,这些都要加急的话,费用很高的……”
收费员结结巴巴地提醒道。
“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