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儿!住手!”
就在那团燃烧的冥幣即將塞进刘金贵嘴里的瞬间。
一只乾枯瘦小、布满老茧的手,死死地抓住了王建军的手腕。
那是刘翠芬。
老人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指甲深深地嵌进了王建军的肉里。
她满脸是泪,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哀求。
“够了,孩子,够了……”
“別为了这些畜生脏了你的手啊……”
王建军的手僵在半空中。
那团火焰还在燃烧,燎到了他的指尖,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他转过头,看著刘姨那张苍老悲戚的脸。
看著她眼底那份小心翼翼的维护,那是即便在绝境中,也不想让他背上罪名的母性。
王建军胸腔里那股滔天的戾气,在这眼神的注视下,一点点如潮水般退去。
他鬆开了捏著刘金贵下巴的手。
“啪。”
那沓烧了一半的冥幣掉在地上,化作一堆黑色的灰烬。
“啊——!咳咳咳!”
刘金贵如蒙大赦,瘫软在地上,捂著脖子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著空气。
裤襠里的尿骚味更重了。
他连滚带爬地往外蹭,连头都不敢回,生怕这个煞星再反悔。
“滚!”
王建军低喝一声。
刘金贵浑身一激灵,手脚並用地爬出了灵堂。
连带著院子里那群刚刚还在呻吟的打手们,也一个个强忍著剧痛,互相搀扶著,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离了这个恐怖的地方。
灵堂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满地的白菊,还在静静地散发著幽香。
王建军扶著刘姨,让她在椅子上坐下。
他蹲下身,轻轻拍去老人裤脚上的灰尘。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刘姨,对不起。”
王建军低著头,声音有些沙哑。
“嚇著您了。”
刘翠芬摇了摇头,伸出颤抖的手,抚摸著王建军的头髮。
就像小时候,那个黑瘦的小男孩来家里蹭饭时一样。
“军儿啊,姨不怕。”
“姨是怕你……怕你为了大壮,把自己的前程给毁了。”
老人的眼泪又流了下来,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滴落在王建军的手背上。
“那些人烂透了,不值得你拿命去换。”
王建军的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涩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