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是受害者。
只要队伍里没有“武装暴徒”的存在,对方再丧心病狂,也不敢公然屠杀数千名手无寸铁、一心回国的平民。
而那个唯一的“武装暴徒”。
就是他自己。
他是这支队伍的守护神,也是这支队伍唯一的死结。
只要他消失,这支车队就是安全的。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將手里最后一点压缩饼乾咽了下去,补充著这具早已透支的身体里仅存的能量。
“听著。”
他突然开口,语气沉得嚇人,却又夹杂著少有的温和。
“把所有车灯都关掉。”
“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听到任何声音,都別回头,更不准停车。”
“哪怕是天塌下来,你也只有一个动作,就是把油门踩到底,衝过去!”
“他们不敢对平民车队动用重火力,但他们会抓领头的,只要衝过去,你们就安全了。”
老李猛地一愣,他豁然转头,看向身旁这个正在默默整理装备的男人,嘴唇哆嗦著。
“兄弟……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王建军没有回答。
他从满是血污的战术背心里,掏出了那个黑色的文件夹。
那个沾染著察猜、老黑、四大家族无数罪人鲜血,记录著这片土地所有骯脏罪证的文件夹。
他把它轻轻地放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动作轻得像怕惊碎了什么。
“这个。”
王建军的手指在文件夹上停留了一秒,仿佛在託付著这世间最沉重的嘱託。
“过了桥,把它交给国门那边的同志。”
说完,他一把推开了车门。
清晨湿冷刺骨的雾气,混杂著浓郁的泥土气息,瞬间灌满了整个驾驶室。
“別去!!”
老李疯了一样,一把死死抓住了王建军的衣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他是个粗人,但他看得懂!
这个男人,是要用他一个人的命,去给这一车车的同胞,换一条活路啊!
“你会死的!你会被打成筛子的!那是正规军!是坦克啊!”
王建军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这个满脸皱纹、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老司机。
他那张始终被冰冷和杀戮覆盖的脸上,极其罕见地,脸上浮现出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了杀神阎王的冷酷,卸下了所有防备。
只属於那个想回家侍奉老母的普通人——王建军。
“大叔。”
他轻轻拍了拍老李那只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那只杀人无数的手,此刻的力道,温柔得不像话。
“带他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