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像是关不住的水龙头,带著身体里仅剩的那点热气,一股脑地往外涌。
王建军靠在那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巨型榕树下。
粗糙的树皮像砂纸一样磨著他后背的皮肤,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只有冷。
那种像是被人赤身裸体扔进冰窖里的冷,顺著脊椎骨一点点往上爬,要把他的脑浆都冻住。
视线开始模糊了。
原本幽暗的丛林,在他眼里却变得光怪陆离。
他看见母亲张桂兰正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站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冲他招手。
“军儿,回家吃饭了,肉燉烂了,是你爱吃的口味。”
他想伸手去接,可手刚抬起来,母亲的脸又变成了妹妹王小雅。
小丫头哭得梨花带雨,指著他的鼻子骂:“哥,你说好送我去上学的,你个大骗子!”
王建军咧开乾裂的嘴唇,想笑,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他浑身一阵痉挛。
“噗。”
一口黑血吐了出来,溅在墨绿色的苔蘚上,触目惊心。
“汪!汪汪!!”
远处,猎犬的狂吠声越来越近。
那是死神的脚步声。
缅北正规军的搜山部队,咬得很死。
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丛林作战部队,不想放过这个把他们面子踩在脚底下的“恐怖分子”。
五百米?
还是三百米?
王建军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手里这把m4a1里,只剩下最后半个弹夹。
而他的身体,已经是一具千疮百孔的破风箱,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在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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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要死在这儿了吗?”
王建军低头,看著那个被纱布勒得死紧,却依然止不住血的腹部。
真不甘心啊。
好不容易才把那些人送回去。
好不容易才答应了那个女人,要给她一个家。
“王建军,你是个混蛋。”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那个有著一头耀眼金髮、总是不可一世的女王,此刻肯定在那个奢华的世界里,等著他去兑现那个“倾家荡產娶她”的诺言吧。
要是回不去。
她会疯的。
王建军的手指颤抖著,费力地伸进了战术背心的最內层夹层。
那里没有子弹,没有止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