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去,位於郊区的私人庄园里却早已炸开了锅。
平日里训练有素、走路无声的英式管家和女佣们,此刻正抱著大大小小的盒子,在走廊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穿梭。
而在那间足有两百平米的衣帽间里,一场“战爭”正在进行。
“no,no,no!这一套不行!”
艾莉尔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手里拎著一件香奈儿当季的高定套装,那是纯手工刺绣的软呢外套,价值足以在青州买个厕所。
但此刻,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眉头锁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太张扬了。”
她把衣服隨手扔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转头看向身后已经堆成小山的备选衣物。
“我是去当儿媳妇的,不是去走红毯的。”
“如果穿成这样走进那个小区,邻居们会觉得我是去收购那个破开发商的,而不是回家过日子的。”
王建军坐在一旁的欧式软椅上。
他的手里握著那根为了辅助行走而特製的黑金手杖。
杖身是用极其罕见的沉香木打造,握把处镶嵌著一颗低调的黑曜石,既能支撑身体,又暗藏锋芒。
他看著眼前这个在欧洲医学界呼风唤雨、面对死神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女王,此刻却为了几件衣服焦虑得像个第一次上台演讲的小学生。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这已经是你换的第十八套了。”
王建军用手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是去见我妈,又不是去见英国女王。”
“在我妈眼里,只要是个活的女的,还要我也活著,那就比什么都强。”
“你不懂!”
艾莉尔猛地转过身,那一头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金髮此刻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她的眼神里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甚至比那晚在手术室里抢救他时还要慌乱。
“这是態度问题!”
“上次我去只是暂住,那时候你还在服役,身份不一样。”
“这次我们是回去定居的,是……是要过日子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低了几分。
“我不想让阿姨觉得,我是个只会花钱、不接地气的娇小姐。”
她一边说著,一边又拿起一套某运动品牌的联名款卫衣在身上比划。
“这个怎么样?看起来是不是很贤惠?很像那种会早起去菜市场抢特价菜的好媳妇?”
王建军看著那个巨大的logo,那是某奢侈品牌与运动品牌的联名,一件卫衣的价格顶得上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他嘆了口气,撑著手杖慢慢站起身。
因为腿伤未愈,他的动作有些迟缓,每动一下,大腿深处的肌肉都会传来一阵酸涩的牵拉感。
但他走得很稳。
他走到艾莉尔面前,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还在不停比划的手。
“艾莉尔。”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像是大提琴的琴弦在震动。
“你不需要装成什么贤惠媳妇。”
“你也不需要去菜市场抢特价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