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衣领足以挡住他半张脸的杀气。
他弯下腰,从鞋柜的最底层,拿出了那双已经落了些许灰尘的黑色军靴。
他坐下开始繫鞋带。
动作很慢,很细致,充满了某种神圣的仪式感。
每拉紧一根鞋带,他身上的气息就冷厉一分,那股属於凡人的温情就消散一分。
当他最后一次直起腰杆时。
那个在家里温和孝顺的“儿子”、宠溺妹妹的“哥哥”,已经彻底消失了。
此刻站在艾莉尔面前的。
是那个曾以一人之力,屠尽整个金三角毒梟武装,让无数国际僱佣兵和杀手闻之色变的……
阎王!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脆响。
一把通体漆黑、泛著幽光的摺叠战术刀,如同毒蛇吐信般从他掌心弹出,又在瞬间滑入风衣的袖口內侧,消失无踪。
“艾莉尔。”
王建军整理了一下高耸的衣领,声音沙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浓重的血腥气。
“你带上急救包,直接去学校门口等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人救下来了,她需要一个顶级的医生,更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女人在身边。”
艾莉尔静静地看著他。
看著这个浑身都散发著凛冽杀气的男人,看著他眼中那片即將掀起腥风血雨的黑暗。
她没有劝阻。
没有说“报警”。
更没有说那句最无力的“別衝动”。
她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和急救箱,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
她的声音,是这个世界上对他唯一的温柔。
“你去杀鬼。”
“我来救人。”
两辆性能恐怖的猛兽,一前一后,如同两支离弦的利箭,咆哮著衝出了青水一號院的大门。
向著那所本该是象牙塔,此刻却沦为吃人地狱的大学,呼啸而去。
车窗外,狂风呼啸,仿佛是亡魂在哭嚎。
王建军面无表情地握著方向盘,目光死死地锁定著前方。
他的脑海里,一遍遍迴荡著昨晚饭桌上,林悦那双惊恐无助的眼睛。
还有那双因为恐惧而颤抖著,接过他递去筷子的手。
“筷子掉了,捡起来就是。”
王建军面色阴沉,眼中透出一股如恶魔般残忍的戾气。
“但如果有人敢把你的桌子掀了……”
“那我就剁了他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