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雅一把將那个瘦得像纸片一样的身躯死死勒进怀里。
力气大得惊人。
像是要把林悦揉碎了,嵌进自己的骨头缝里。
“你个傻子!你个大傻子!”
王小雅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挥著拳头,发了疯似地捶打林悦的后背。
“谁让你去死的?啊?谁准你去死的!”
“五千块钱……就为了五千块钱你就不要命了?”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你爸妈怎么办?”
“呜呜呜……接到电话的时候我魂都没了……我都想好要是你没了,我就去跳河陪你……”
林悦原本乾涸红肿的眼眶,瞬间决堤。
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在这个充满了体温和汗味的怀抱里,彻底断了。
她反手死死扣住王小雅的后背,手指抓著那件羽绒服的面料。
积压了一整晚的委屈、恐惧、绝望,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小雅……我怕……我真的好怕……”
“他们逼我……拿著刀逼我脱衣服……”
“他们要把照片发到学校贴吧……发给我爸妈……”
“我没脸见人了……我想死……我真的不想活了……”
两个女孩就在这空旷冰冷的派出所大厅里,抱头痛哭。
哭声悽厉,迴荡在冰冷的墙壁之间。
值班台后的那个年轻女警,原本正在整理文件。
听到这动静,她拿著订书机的手顿在了半空。
她嘆了口气,悄悄转过身去,装作去倒水。
顺手擦了擦有些发酸的眼角。
这个世界太硬了,到处都是钢筋水泥和冷冰冰的规则。
还好。
还有这么软的怀抱,能接住那些破碎的灵魂。
……
半小时后。
派出所门外的24小时便利店。
玻璃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店里瀰漫著关东煮汤底那种特有的鲜香。
林悦捧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纸杯,双手依旧在轻微颤抖。
汤水的温度透过纸杯传递到掌心,烫得有些发疼。
但这股疼,让她终於感觉到了自己还活著。
王小雅坐在她旁边的高脚凳上,那只光著的脚已经擦乾净了,缩在羽绒服下摆里。
她吸溜著鼻子,两只眼睛肿得像熟透的桃子。
目光落在林悦脖子上。
那里有一道被衣领死死勒出来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