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吃得很慢。
每一口萝卜,每一口鱼丸,都咀嚼得细致入微。
仿佛这世间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他看起来就像个刚刚下夜班的普通工人,满身疲惫,却又安於现状。
但他的那双眼睛。
却一直盯著窗外那条原本寂静的街道。
“嗡嗡嗡——”
一阵阵低沉的马达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一辆辆没有牌照的黑色摩托车,像是一群出巢的马蜂,呼啸著从街头掠过。
车上坐著的,都是些留著怪异髮型、眼神凶狠的年轻人。
他们手里拿著对讲机,目光在每一个路人的脸上扫视。
紧接著。
几辆贴著深色膜的金杯麵包车,缓缓停在了路口的各个关键节点。
车门半开,露出里面一张张阴沉的脸,还有若隱若现的钢管和砍刀。
整座城市的地下世界,活了。
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张开了它的獠牙,正在疯狂地搜寻那个敢於拔鬚的猎物。
王建军喝完最后一口汤。
那种温热的感觉顺著食道滑入胃里,驱散了一夜的寒气。
他放下纸杯。
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零钱,压在桌子上。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看著外面那一张张逐渐收紧的黑网。
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了玩味的冷笑。
那不是畏惧。
而是猎人看到猎物全部入场后的,那种冰冷而残忍的兴奋。
“动作挺快。”
王建军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而出。
门口的风铃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既然来了。”
他低声自语,身影瞬间融入了那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那就別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