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掛断的那一刻,王建军眼底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但那股子属於“陶渊明”的閒適劲儿,瞬间荡然无存。
他站在那片刚刚翻了一半的菜地里,明明手里还握著那把沾满黑泥的锄头,脊背却在一瞬间挺得笔直,像是一桿插在泥土里的標枪。
艾莉尔正拿著湿巾擦脸上的泥印,动作一顿。
她太熟悉这个男人了。
上一秒还是跟你嬉皮笑脸的农夫,下一秒就能变成择人而噬的猛兽。
“来了?”
她把湿巾扔进垃圾桶,语气难得地郑重起来。
“嗯。”
王建军把锄头靠在墙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全是泥点的迷彩背心。
“我去换件衣服。”
“来不及了。”
王建军摇摇头,目光越过別墅的围墙,看向远处的山道。
“他的车,从来不等人。”
此时此刻,青水一號院的大门口。
平日里对业主点头哈腰、对访客趾高气昂的保安队长,此刻正扶著岗亭的门框,两条腿像是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哪怕是上次王建军那个土豪朋友开著几千万的跑车来,他也没这么失態过。
但今天不一样。
远处,一条黑色的长龙正无声无息地驶来。
不是跑车,不是商务车。
是清一色的红旗h9。
通体漆黑,车漆在阳光下泛著一种深邃冷硬的光泽,像是流动的黑铁。
最让人呼吸一滯的,是车前后悬掛的白色牌照。
没有花里胡哨的豹子號,只有简简单单的红字开头。
那种压迫感,隔著几十米都让人喘不上气。
“队……队长……”
新来的小保安嚇得脸都白了,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拿不住。
“这……这是哪位大人物来了?咱们要不要拦下来登记?”
“拦?你拿头去拦?!”
队长一巴掌拍在小保安的后脑勺上,声音都在发颤。
“把门禁全都打开!快!全部敞开!”
“要是耽误了一秒钟,別说你我的饭碗,咱们老板的饭碗都得砸!”
没有任何阻拦。
甚至连象徵性的减速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