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k2地区的苍穹被硝烟遮蔽。
这里没有月光,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彻骨的寒意。
气温骤降至零下五度,风里夹杂著细碎的沙砾,打在车窗上噼啪作响。
那是一辆早已看不出原本漆色的丰田皮卡。
车身布满弹痕与锈跡,像一头濒死的老兽,在茫茫戈壁滩上无声潜行。
王建军没有开车灯。
在这种上帝都遗弃的鬼地方,任何丁点光亮都是死神的邀请函。
他单手扶著方向盘,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骇人。
那是猎食者的眼睛。
受过特训的双眼,能轻易捕捉到夜色中最细微的光影变化。
车轮碾过乾涸的河床,枯骨碎裂的声音在底盘下迴荡。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沿途的景象,正在不断挑战著人类的心理底线。
路边的胡杨林早已枯死,扭曲的树干像魔鬼的利爪刺向天空。
树杈上,掛著几具赤裸的尸体。
那不是士兵。
是手无寸铁的平民,被剥皮抽筋,像风乾肉一样隨风晃动。
王建军的目光没有停留,但握著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
不远处,一座被炸塌的小学校舍还在冒著黑烟。
几条野狗正在废墟旁撕扯爭抢。
它们眼露红光,嘴里发出兴奋的呜咽。
车子驶过的一瞬,王建军看清了它们爭抢的东西。
那是一截断掉的幼童手臂。
苍白,稚嫩。
小手里还死死攥著半截没削好的铅笔,木刺扎进了僵硬的肉里。
“嘎吱。”
皮卡车的真皮方向盘套,被生生捏出了指印。
王建军感觉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
那是岩浆,是把五臟六腑都烫烂的愤怒。
但他没有停车,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在这片土地上,人命比草贱。
真正的畜生不是这些吃腐肉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