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看到天台上每一个人的表情。
他看到了安吉拉眼中的绝望与乞求。
他看到了那名工人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五官。
他更看到了疯狗那张已经彻底扭曲、在红外视野里透著死灰色的脸。
王建军的呼吸机械般平稳。
每一次起伏都像是经过严密的程序设定。
他的食指轻轻搭在冰冷的扳机上。
指腹摩擦著那坚硬的金属,感受著空气中微弱的湿度变化。
他疯狗的威胁没让他的准星偏移半分。
作为一个顶级猎人,他知道现在任何的仁慈都是对人质的处决。
他在等。
等野兽露出最后那个、也是最致命的破绽。
“二!!”
疯狗的吼声已经变得扭曲且尖锐,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他猛地拽起那名中国工人,將其上半身推到了栏杆的最边缘。
工人的双脚已经有大半悬空,全靠疯狗揪著他的衣领才没掉下去。
“救命……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工人的哭喊声在冷风中被吹得很散,却异常刺心。
王建军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骤然收紧,死死锁住目標。
狙击镜中的十字准星,开始缓缓移动。
他並没有直接瞄准疯狗的眉心。
他在那一瞬间,锁定了疯狗身后那个巨大的工业储气罐。
那是一个极度敏感的压力平衡装置。
一旦击碎,瞬间释放的超压会產生某种特定的气动效应。
那足以让这齣荒诞的闹剧,瞬间画上句號。
王建军感受著口袋里那个布娃娃传来的坚硬触感。
他想起了那个死在雷区里、还没来得及喊痛的小女孩。
“叫吧。”
王建军沉声自语,声音冷冽如刀。
那是一种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宣告。
“叫得再大声一点。”
“因为这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