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溃败,是一座为了阻断病毒而自我封闭的死坟。
“走。”
她扔掉纸张,握紧了手里的手术刀,脚步虽然轻,却依然坚定。
“去冷藏室。”
……
地面上,同样也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那辆t-72坦克瘫在废墟中,履带断裂,满身疮痍。
王建军拒绝了休息,甚至拒绝了喝一口水。
他拖著那条早已失去知觉、只有剧痛还在不断提醒其存在的左臂,钻进了坦克的底盘下。
狭窄的空间里充斥著机油味和血腥味。
“阎王……你出来歇会儿吧!”
老工程师趴在外面,举著手电筒,看著那张满是油污和冷汗的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的伤口又崩开了……血都滴在扳手上了……”
“別废话。”
王建军的声音像是含著一口沙砾,嘶哑且粗礪。
他单手握著那把沉重的活扳手,试图拧开底盘装甲的一颗锈死螺栓。
右手青筋暴起,肌肉都在痉挛。
但这颗螺栓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只有一只手,根本使不上力。
“操……”
王建军低骂了一句。
他猛地侧过头,张开嘴,狠狠地咬住了扳手的另一端。
牙齿咬在冰冷坚硬的钢铁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牙齦瞬间渗出了血。
“给老子……动!!”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脖颈上的血管像是一条条青色的蛇,疯狂鼓动。
用牙齿做支点,用颈椎做槓桿,用那只还在颤抖的右手死命施压。
“吱嘎——”
螺栓鬆动了。
一颗牙齿崩断了半截,混著血水吐在了地上。
老工程师看著这一幕,捂著嘴,哭得浑身发抖。
“这是坦克……这只是个坦克啊……”
“这不仅是坦克。”
王建军吐掉嘴里的血沫,眼神凶狠又专注,死死盯著那颗螺栓,仿佛那是唯一的生路。
“这是咱们一百多號人的铁棺材。”
“也是咱们唯一的诺亚方舟。”
“只有把它修活了,大家才有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