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那颗冰冷的旋钮上停留了一秒。
哪怕只有一秒的留恋。
再听听她的声音。
再听听这个世界对他最后的挽留。
“老婆。”
“闭上眼。”
“別看。”
“啪。”
旋钮转动,通讯切断。
艾莉尔的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忙音。
“嘟——嘟——嘟——”
那声音单调,冰冷,像是心电图拉直后的宣告。
“啊————!!!”
艾莉尔跪在地上,把对讲机狠狠砸在地上。
零件四溅。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像是要把灵魂都哭出来。
坦克里,王建军的世界清静了。
没有了哭声,没有了枪炮声,只剩下他和这台老伙计,还有那一车浓烈的柴油味。
他低下头看著面前那个红色的、被铅封锁住的发动机限速阀。
那是为了保护髮动机不爆缸而设置的安全锁。
但在这一刻不需要安全了。
命都不要了还要什么发动机。
“老伙计。”
王建军拍了拍滚烫的仪錶盘,就像拍著战友的肩膀。
掌心的皮肉被烫得滋滋作响,但他感觉不到疼。
“这最后一段路。”
“陪我疯一把。”
他猛地伸手一把扯断了限速阀那根脆弱的铅封。
然后將那个鲜红色的开关,狠狠推到了底,推到了那个標著“危险”的黑色区域。
“嗡————!!!”
发动机发出了一声从未有过的咆哮,那是极其高亢的金属尖啸。
转速表的指针瞬间打到了红线区。
甚至直接撞断了限位针,彻底爆表。
气缸在哀鸣。
连杆在弯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