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在艾莉尔的搀扶下,挪到了车门口。
第一步。
他的脚尖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剧痛顺著神经末梢直衝天灵盖。
但他一声没吭。
第二步。
鲜血顺著裤管滴落,在水泥地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梅。
身后的工人们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流淌。
没人敢上前搀扶。
因为那个背影,虽然摇摇欲坠,却挺得像是一桿折不断的標枪。
对面。
边防连长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看著这支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车队。
看著大巴车顶那面被烟燻火燎、弹孔斑斑,却依然鲜艷的五星红旗。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那件作战服已经烂成了布条,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身上缠满了渗血的绷带。
每走一步,都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连长的眼眶红了。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哽咽得难受。
这就是龙牙。
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男人。
“敬礼!!”
一声暴喝,响彻云霄。
声音里带著颤抖,带著敬意,带著心疼。
“唰——!”
所有的边防战士,整齐划一地抬起右臂。
动作刚劲有力,如同一片钢铁森林。
那是对同胞的欢迎。
更是对英雄的最高致敬。
王建军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那些年轻的面孔。
看著那一个个標准的军礼。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涌上一层水雾。
那是回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