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手套语无伦次地解释著,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在面对严厉的教导主任。
电话那头沉默了。
大概只有三秒钟。
但这三秒钟,对於趴在地上的白手套来说,仿佛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全场。
连王建军都觉得呼吸困难,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透过电话线,像是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理由。”
那个电子音再次响起,依旧毫无波澜。
“我不需要理由。”
“我只需要结果。”
“一只蚂蚁捣乱也值得你当成藉口?”
“看来你在那个位置上坐得太久,已经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这句话一出,白手套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穿。
“不!不敢!我是您的狗!我是公司最忠诚的狗!”
“我没有忘!我时刻都不敢忘!”
他拼命地磕头,地面上甚至留下了血跡。
“那就好。”
那个声音淡淡地说道,透著一种视万物如草芥的漠然。
“记住。”
“公司不仅有你一个代理人。”
“这个世界的农场很大,愿意帮我收割的农夫很多。”
“如果你的农场无法达標,如果產量跟不上消耗。”
那个声音顿了顿。
说出了一句让躺在后面的王建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的话。
“你就不用当农夫了。”
“把自己变成肥料吧。”
“正好,下一批红货的原料也该换换口味了。”
肥料。
农场。
收割。
王建军趴在地毯上,手指死死抠进柔软的羊毛里。
指甲断裂,渗出血丝。
他听懂了。
在这群畜生眼里,这庞大的、覆盖了整个苏城、甚至延伸到海外的罪恶网络。
这无数个家庭的破碎,无数条生命的消逝。
仅仅是他们的一个“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