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极其缓慢地切换。
从宛如修罗炼狱、血肉横飞的地下三层,一路向上拉升。
穿过几百米高、密布著各种高科技防御系统的建筑骨架。
最终,停留在云顶大厦最顶层的恆温玻璃温室。
这里的空气依然极其清新。
精密的新风系统源源不断地输送著经过多重过滤的氧气。
空气中甚至还瀰漫著极其昂贵的、从南美洲空运而来的变种兰花的幽香。
这片极其奢华、静謐的云端仙境。
与下方那被鲜血和硝烟浸透的战场,形成了极其荒诞且令人作呕的讽刺对比。
然而,这份属於“神明”的寧静,此刻已经被彻底撕碎。
温室的正中央。
长生主坐在那张特製的、镶嵌著无数医疗仪器的昂贵轮椅上。
那具包裹在约莫七八岁孩童皮囊里,实则早已腐朽不堪、散发著死亡气息的灵魂。
此刻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极度恐慌与狂躁之中。
他面前那面原本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用来实时监控大厦每一个角落的巨大屏幕。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极其刺眼的、闪烁著白光的雪花屏。
所有的信號。
所有的实时画面。
在十分钟前,那个极其突兀的爆炸声后,彻底中断了。
长生主那双浑浊不堪、布满可怖老年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片雪花屏。
眼球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向外凸起。
他那乾瘪、犹如枯树枝般的双手,死死地抓著轮椅的真皮扶手。
指甲极其用力地抠进名贵的皮革里,硬生生抠出了几道深深的裂痕。
“废物……废物!一群饭桶!”
长生主那漏风的喉咙里,发出犹如夜梟般极其难听、极其尖锐的咒骂声。
因为身体机能的衰败,他的每一次怒吼,都会伴隨著极其剧烈的哮喘。
整个身体在轮椅上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白手套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长生主猛地挥动那只乾枯的手臂。
“哗啦!”
旁边小桌上,一套价值连城的明代青花瓷茶具被他狠狠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