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细微,却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突然在脚边响起。
孤狼猛地低头,王建军乾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竟然醒了,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睛,此刻透出骇人的清醒与暴戾。
王建军极其艰难地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一把抓住了手臂上刚扎进去的输液管。
用力一扯。
“噗!”
针管被强行拔出,带出一串殷红的血珠。
“阎王!你干什么!”
孤狼嚇得魂飞魄散,扑上去就要重新按住他的手。
王建军却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一把推开了孤狼。
他胸口的纱布瞬间被鲜血重新染透。
但他毫不在乎。
“去。”
王建军的声音微弱得像一阵风,却带著没半点商量余地的坚决。
“陈列室。”
“救人。”
这两个词,像是从他的骨头缝里生生刮出来的。
孤狼的眼眶红得滴血。
他死死按住王建军的肩膀,像一头髮怒的狮子一样咆哮出声。
“我不去!”
“老首长下了死命令!哪怕我们全死绝了,也要留你最后一口气!”
“外面全是被药物控制的疯子!”
“我把人带走了,谁来护著你?!谁来挡子弹?!”
孤狼的眼泪砸在王建军的脸上。
“一百零三条人命我心疼!”
“可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你为他们拼得还不够吗?!”
王建军没有说话,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孤狼。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悲凉。
“孤狼。”
王建军极度艰难地开口。
“老炮死的时候……就是在那间陈列室里。”
孤狼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被人活生生抽乾了血。”
王建军每说一个字,嘴里都在往外溢血。
“他死的时候……门外没有一个人去救他。”
“现在……那里面有一百零三个老炮。”
王建军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死死攥住孤狼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