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些白色泡沫,在空气中因为张力达到极限而破裂的声音。
每一个微小的声响,都带著能够抚平焦躁的治癒频率。
这简直是他过去几个月里,听过的最美妙的交响乐。
比枪栓拉动的声音动听,比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让人心安。
王建军的胸膛开始有规律地起伏。
他那原本因为警惕而时刻保持短促的呼吸。
在这连绵不断的水流声中,不知不觉地变得悠长而平缓。
连左腹部那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似乎都在这白噪音的包裹下,得到了短暂的缓解。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止了。
王建军重新睁开眼睛。
客厅的灯光依旧柔和,张桂兰在厨房帮著擦拭灶台。
艾莉尔不知道去了哪里。
王建军双手撑著沙发的扶手,拖著沉重的步伐站了起来。
他花了整整三分钟的时间。
才稳住身形,一步步挪得极慢,外人倒也看不出异样,从沙发挪动到了阳台的推拉门前。
他伸手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一阵属於青州市初冬的冷风,毫无阻挡地吹了进来。
风带著深秋残留的枯叶气息,缓慢地抚过他线条冷硬的脸颊。
让他的头脑瞬间清醒了许多。
王建军走到阳台边缘,双手习惯性地搭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
他微微低头。
右手下意识地摸向黑色夹克的口袋。
指尖在口袋底部摸索。
很快,他触碰到了那包略微乾瘪的香菸纸盒边缘。
这是他在金三角地堡里,从一个死去的僱佣兵身上搜出来的。
他当时没有抽。
现在,他极度渴望用尼古丁来压制一下体內残存的暴戾。
就在他的手指夹住一根香菸,准备將其抽出来的瞬间。
一件带有淡淡木质香气、触感极度柔软的羊绒披肩。
突然从他的身后,轻柔且准確地盖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上。
这股带著体温的香气,他太熟悉了。
那是艾莉尔身上特有的味道,混合著顶级沐浴露和一点点赤霞珠红酒的醇香。
艾莉尔不知何时已到了他身后,步子轻得像只猫。
她没有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