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辉的脚步停在距离一家四口三米远的地方。
他的目光像是一台劣质的人体扫描仪。
从王建军那件黑色夹克领口一路往下,掠过王小雅身上那套平价的运动服。
最后死死定格在张桂兰脚上那双纳著千层底的旧布鞋上。
三秒钟。
足够他在心里给这四个人贴上“穷酸”的標籤。
“几位。”
“是隨便看看,还是有明確的购车意向?”
陈辉端著一副职业化的客套,语气里却透著股居高临下的冷意。
王小雅没听出话里的弦外之音。
她指著面前的c型房车。
“我们想看能跑川藏长途的,这台车空间大吗?”
陈辉脸上肌肉僵硬地动了动,挤出个假笑。
“这位小姐,眼光不错。”
“这台是德国原装进口的底盘,落地全包价格两百三十万。”
陈辉刻意加重了“两百三十万”这几个字的发音。
隨后,他侧过身,伸出手做了一个阻挡的姿势。
“不过抱歉。”
“按照我们房车中心的规定,参观百万级別以上的展车,需要先移步贵宾室。”
“我们要进行一个简单的资產验资流程。”
“毕竟这些车內饰娇贵,弄坏了,大家都难做。”
轻飘飘的几句话。
直接在平民消费与顶级消费之间,立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阶级门槛。
张桂兰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她觉得自尊心像被针扎了一样,拉住王小雅的手腕就想往后退。
“小雅,咱不看了,这地方规矩多,咱们换一家。”
一直保持沉默的艾莉尔,在此刻缓缓走上前。
她今天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风衣。
但那股属於欧洲顶级医疗机构掌权人的女王气场,根本压不住。
艾莉尔连正眼都没有看陈辉。
她径直越过这名势利眼的销售。
湛蓝的眸子扫视了一圈,最终锁定了展厅正中央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