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如墨,云水古镇外围的国道上空无一人。
王建军已经换上了一件没有任何反光標识的黑色连帽卫衣。
宽大的兜帽拉起,將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彻底隱入黑暗之中。
他没有走平坦的柏油路。
而是像一只幽灵猫,紧贴著国道旁边那条乾涸的排水渠底部,无声地快速潜行。
两公里的距离,对於普通人来说需要走上二十分钟。
但在王建军那经过残酷特战训练的双腿爆发下,仅仅用了七分钟,他就抵达了目的地。
他的呼吸深沉平稳,甚至听不到半点多余的喘息。
前方五十米处。
一片被高大生锈铁皮围挡圈起来的区域,就是艾莉尔情报中提到的废弃采砂厂。
王建军蹲伏在杂草丛中。
他从战术背包里取出那台军用双目夜视仪,拉下卡扣,戴在眼前。
“咔噠。”
微弱的绿光在护目镜內亮起。
透过围挡的缝隙,整个采砂厂內部的红外热成像画面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视野中。
厂区中央停放著三个巨大的钢铁轮廓。
那是三辆重型泥头车。
车牌位置空空如也,全部被摘除。
发动机部位在夜视仪中呈现出刺眼的亮红色。
这说明这三辆车刚刚熄火不久,內部的残存热量还没有完全散去。
王建军的目光扫过厂区正门。
两盏高功率的探照灯正在以交叉扫射的轨跡,来回巡视著大门前的空地。
他根本没有考虑从正门突入。
他在脑海中快速计算著探照灯扫射的规律。
一、二、三。
两道光束交错的瞬间,会產生长达三秒的视觉盲区。
王建军动了。
身体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猛地躥了出去。
他避开光影,潜行至厂区后方。
那里有一处因为地基沉降而坍塌的砖墙缺口,高度大约有两米。
王建军没有丝毫减速。
在距离墙体还有一米的位置,左脚重重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
右手在残破的砖块上轻轻一借力。
犹如一只黑色的夜梟,轻盈地翻过围墙,稳稳地落在厂区內部鬆软的沙堆上。
落地没带起一点响动。
厂区中央的空地上,此时正灯火通明。
几盏临时拉起来的碘钨灯散发著刺目的白光。
六名光著膀子、满身横肉的搬运工。
正喊著粗重的號子,將一个个长条形的沉重木条箱,费力地往泥头车的车厢里搬运。
木材摩擦金属车厢的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