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一旦前线出现无法预料的伤亡,你是我唯一信任的医疗后盾。”
艾莉尔眼底的不悦渐渐散去,转而流露出几分被信任后的欣然。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王建军把她当成需要保护的弱者。
但他把家人的命和自己的退路交到了她手里,这是最高级別的认可。
“知道了。”
艾莉尔慵懒地靠回椅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黑屏的电脑。
“不过你得答应我,別把自己弄得一身是血回来,我不喜欢洗带有血腥味的衣服。”
“儘量。”
王建军转身走向房车尾部的储物柜。
他脱下那件带有战术风格的防风衝锋衣,换上了一件有些陈旧的灰色夹克。
裤子换成了一条磨得褪色的直筒牛仔裤,脚上的军用战术靴也变成了一双沾著泥灰的劳保皮鞋。
他將头髮弄得凌乱了些,戴上一顶印著某建材品牌logo的劣质棒球帽。
短短五分钟的时间。
那个令欧洲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阎王”,彻底消失了。
站在镜子前的,是一个常年在西北风沙里跑工地的底层包工头。
王建军没有驾驶房车,也没有带任何具有杀伤性的武器。
他独自走出营地大门,在路边的汽车租赁点,用五百块钱租了一辆底盘鬆散、漆面斑驳的银灰色国產轿车。
这辆车扔在长安的大街上,连交警都懒得多看一眼。
王建军坐进驾驶室,点燃了一根五块钱一包的劣质香菸。
青白色的烟雾在狭窄的车厢里瀰漫开来。
他踩下离合,掛入一档。
破旧的轿车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匯入了南三环滚滚的车流中。
他的第一个目標,不是高新区那栋金碧辉煌的魏家总部大楼。
而是位於北郊的长安市最大建材批发市场。
万丈高楼平地起。
魏家最核心的產业是房地產,而建材市场,就是这头庞然大物最底层的进食口。
要听懂一头野兽的呼吸,就得把耳朵贴在它撕咬猎物的泥土上。
长安城的天空灰濛濛的。
王建军的车消失在了这座庞大城市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