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面上桌的时候,老板娘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王建军没有动筷子,他抬起头,正好迎上老板娘闪躲的目光。
那是一种极度压抑、欲言又止的眼神。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漂浮的稻草,却又因为恐惧不敢伸手去抓。
王建军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身上藏著他需要的东西。
但他没有立刻追问。
在极度恐惧的人面前,任何急躁的逼问都会导致对方彻底封闭心理防线。
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著那碗红彤彤的油泼麵。
吃相粗鲁,毫不顾忌形象,將一个底层糙汉子的形象演绎到了极致。
三分钟后,面碗见底。
王建军站起身,从夹克內衬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压在了空碗的边缘。
“嫂子,面味道不错,不用找了。”
他没有看老板娘的眼睛,而是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衣领,语速很慢,却字字真切地传入了她的耳朵。
“生意难做啊,这年头,要是没个硬靠山,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老板娘正在收拾旁边桌子的手猛地僵住了。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眼眶瞬间泛红。
她死死地盯著王建军宽阔的背影,似乎想喊住他,但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最终,她只是绝望地苦笑了一下。
摇了摇头,端著油腻的碗筷,踉蹌著走回了后厨。
王建军没有回头。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反应。
那张百元钞票和那句试探的话,就是一个精准的坐標锚点。
这个女人心里憋著天大的冤屈,而且这冤屈绝对与控制这里的魏家脱不了干係。
只要她还没死,这根线迟早能拔出带血的萝卜。
王建军走出麵馆,坐回那辆破旧的轿车里。
市场的摸底已经足够了,他听到了足够多的哭声和咒骂。
现在,他要去看看那张製造这些哭声的、虚偽的画皮。
他踩下油门,车辆驶出北郊,朝著长安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下一个目標,恆泰慈善基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