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温婉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年少却气吞山河的丈夫,眼中满是痴迷与坚定。
她缓缓起身,对着陆明渊盈盈一拜。
“妾身,愿与夫君同生共死,共赴这朝堂的腥风血雨。”
陆明渊没有让她拜下去。他伸出双手,稳稳地托住了李温婉的手肘。
少女的手臂隔着月白色的衣料,透着一丝微凉。
但那股子决然的力量却顺着两人相触的地方,清晰地传到了陆明渊的心底。
他看着眼前这张清丽绝伦的面容,嘴角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温和,却又带着一种仿佛能看穿千百年时光的沧桑。
“腥风血雨自然是有的,但同生共死倒也不必如此悲壮。”
陆明渊牵着她走到书案旁,将她按在太师椅上坐下。
自己则转身走到红泥小火炉前,拿起拨火棍,轻轻拨弄了几下炉膛里明暗交织的炭火。
火星子“噼啪”作响,在幽暗的书房里溅起点点橘红色的光斑。
“这朝堂上的事,说穿了,无非是一场分肉的宴席。有人吃肉,就得有人挨刀。”
陆明渊放下拨火棍,提起那把宜兴紫砂壶,将沸水缓缓注入茶盏。
水汽氤氲升腾,模糊了他那张年轻得过分,却又深沉得可怕的脸庞。
“婉儿,你且猜猜,我这第一刀,准备怎么落?”他端起茶盏,递到李温婉面前,随口问道。
李温婉接过茶盏,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秀眉微蹙,沉思片刻后说道。
“夫君方才说要拿吏部开刀,拔除暗中倒向清流的钉子。”
“但吏部尚书之位空缺,侍郎李世文虽是个老好人,背后却牵扯着诸多利益。夫君若是一味猛打清流,只怕会引起徐阶和高拱的拼死反扑。”
“所以,不能只打清流。”
陆明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手指在紫檀木的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笃、笃”的清脆声响。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窗棂,看着院子里那棵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的百年老槐树,轻声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