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盈一直在附近没走远，给自己犒劳得胃部凸出后，看见老板出来，脚尖轻轻下踩油门，将车子顶到两人跟前，刷拉打开了后排车门。
裴艺凝把半醉不醉的人塞进车里，绕到另一侧上车。
她大概知道顾星洛的住址，但到了那条街道更详细的她就不清楚了。
那天顾星洛走进的小巷仍旧漆黑一片，照盈盯了半天实在没看出那是能让她们的大商务进出的地方，皱着眉偷瞄老板的神色。
“老板，要是开的我自己那辆小轿子，进去就进去了，可这宽度你也看见了，我真不敢。”
裴艺凝如水的眼神横过，压低声音看向那张睡颜：“等会儿吧，让她多睡会儿。”
身为一个学生，每天打那么多份工，肯定很累，这车里的环境说不定比她住的地方还好，可怜见的，光是看着这张乖巧的脸她都不忍心打扰。
听见老板这么说，再着急下班回家，照盈也不敢再吭声。
可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小恩人要是这么睡上一夜，她们怎么办？难不成也要在车里过夜？
真那样的话能算是加班吗？有加班补贴和心灵补偿吗？
半个小时后，惊醒的顾星洛终止了她的恐慌。
裴艺凝挪回提前移开的目光，给她递上刚拧开的矿泉水：“喝点？”
顾星洛刚睁眼仍有些迷瞪，揉着眼睛拒绝：“不喝了不喝了。”
裴艺凝压住嘴角的笑意，又往前递了一下说：“这是做被劝酒的噩梦了啊，水，不是酒，喝点润润嗓子。”
顾星洛这才看清面前的包装瓶，尴尬地接过喝了一大口：“谢谢。”
裴艺凝看她喝完要去瓶盖自己拧紧，明白她这是彻底清醒了，警告地扫了眼前排看过来的照盈问：“你住在里面吗？我没去过不敢乱进，你给我们指下路？”
顾星洛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迟钝运转的脑袋随着亮起的眼睛恢复正常，她猛地坐直身子，“啊已经到了吗？不好意思我刚刚睡着了，你们是不是等了我挺久。”
“没有。”裴艺凝淡定否认，“路上堵了会儿，刚到你就醒了，那我们现在是直接开进去？”
“不不不，里面是个很老的小区，停车位紧张，住户都乱停，车子进去很难出来。”顾星洛说着开始检查自己的东西，看见身前横着的围巾颜色不对，慌乱抬眸看见松松搭在裴艺凝肩上的那条，伸手就要往回拿，结果伸到一半想起自己把它强行绕到裴艺凝脖子上的画面，整个人石化当场。
裴艺凝被她的表情逗到，低头看了眼那条不属于自己的围巾，主动摘下来还回去：“谢谢你的围巾，比我的还保暖。”
“不、不客气。”顾星洛嘴上应着，心里想的却是：要不是我用过，我差点就信了。
裴艺凝侧身按下车门解锁，自己先一步下去，站在车门边等待的间隙又伸手勾起塑料打包袋拎着。
好不容易穿戴好装备的顾星洛抬头看见这一幕，今年节俭得越发心安理得的她双耳滚烫，久违地升起那股熟悉又陌生且强烈的难为情。
她千辛万苦磨厚的脸皮今晚是失效了吗，怎么一下接一下的。
温热的指尖隔着手套抓揉在耳朵上，裴艺凝眼睛仿佛被磁铁黏住了似的，艰难移向别处，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里面的路灯全坏了？我陪你进去吧。”
顾星洛下意识想拒绝，可接二连三的尴尬让她实在没有勇气在这个时候开口把猪蹄要回来，只能硬着头皮挣扎：“会不会太黑了。”
“不会。”敞开的车门传来照盈的声音，电动门在她们身后自动关闭，下一瞬，车子丝滑扭头，正对着巷口亮起的大灯无声推走黑暗，让顾星洛第一次看清了夜里的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