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你这些屁话留给你自己听吧。谁都没你的破生意重要，你唯一的女儿也没有。她就是自找的，回回失望还回回相信你。”
nbsp;nbsp;nbsp;nbsp;唐录生哑口无言。
nbsp;nbsp;nbsp;nbsp;这时，站在唐录生旁边的年轻女人，往前走了一步，尴尬赔笑：“对不起啊程姐，这回是我的错，我没有哄住斯言……”
nbsp;nbsp;nbsp;nbsp;“这和你没关系，该道歉的人也不是你。”程桑榆打断她，眼睛往她手臂上瞥了一眼——手腕从松垮垮的衣袖里露出来，上面套着一支卡地亚的镯子。
nbsp;nbsp;nbsp;nbsp;原来就是她。
nbsp;nbsp;nbsp;nbsp;很意外，长得不是她以为的那种“狐狸精”，漂亮归漂亮，但并不显得精明。
nbsp;nbsp;nbsp;nbsp;“唐录生这人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重视，你还替他说话啊。”程桑榆没忍住。
nbsp;nbsp;nbsp;nbsp;年轻女人的表情滞了一下。
nbsp;nbsp;nbsp;nbsp;唐录生后退一步，“那我明天……”
nbsp;nbsp;nbsp;nbsp;“斯言亲口说了，以后不想再单独跟你出去玩了。她要是不想见你，也烦请你尊重她的意见。她虽然小，但你别以为还有机会糊弄她。”
nbsp;nbsp;nbsp;nbsp;年轻女人把唐录生的袖子拽了拽，小声说：“唐总，走吧唐总……”
nbsp;nbsp;nbsp;nbsp;唐录生：“你代我跟她说句对不起。”
nbsp;nbsp;nbsp;nbsp;“不代。滚。”
nbsp;nbsp;nbsp;nbsp;唐录生终究没再说什么，目光在郁野身上稍有探询地停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nbsp;nbsp;nbsp;nbsp;程桑榆一秒卸下战斗姿态，肩膀塌下去，头也低下去。
nbsp;nbsp;nbsp;nbsp;身后响起脚步声，郁野回头，通过格栅看了一眼，从门口让开了，往前走了一步，顿一顿，伸手，捉住程桑榆的手臂，往旁边拽了一下。
nbsp;nbsp;nbsp;nbsp;“有人下楼。”
nbsp;nbsp;nbsp;nbsp;程桑榆回神，“哦”了一声。
nbsp;nbsp;nbsp;nbsp;铁门打开，里面的人走了出来，好奇地投以视线。
nbsp;nbsp;nbsp;nbsp;郁野往右边迈了一步，挡住了程桑榆的身影。
nbsp;nbsp;nbsp;nbsp;门关上，脚步声渐远。
nbsp;nbsp;nbsp;nbsp;郁野松了手，手指轻轻地攥了攥，又松开。
nbsp;nbsp;nbsp;nbsp;程桑榆忽然出声：“你是不是觉得，唐录生这么烂的人，我居然会跟他结婚。”
nbsp;nbsp;nbsp;nbsp;十分苦涩而疲惫的声音。
nbsp;nbsp;nbsp;nbsp;郁野低头看她，默了几秒钟，说道：“我没有这样觉得。你当时跟他结婚的时候，他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nbsp;nbsp;nbsp;nbsp;程桑榆睫毛颤抖了几下，“……所以人为什么会变。那么好的一个人，会变成这样的怪物。”
nbsp;nbsp;nbsp;nbsp;郁野没有作声。
nbsp;nbsp;nbsp;nbsp;他也还在找答案。
nbsp;nbsp;nbsp;nbsp;程桑榆轻轻吸气，雾气凝于眼前，“我十六岁跟他在一起，离婚的时候三十岁。十四年，差不多是我活到至今，半辈子的时间……半辈子就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变烂，真是太恶心了。”
nbsp;nbsp;nbsp;nbsp;她用力呼吸，水雾却还是以更快的速度漫上来，直至视线模糊一片。
nbsp;nbsp;nbsp;nbsp;郁野目光下落，停在她湿作簇状的睫毛上，眼泪仿佛露珠，眨一下就会滚落。
nbsp;nbsp;nbsp;nbsp;但她把脸别了过去，迟迟地不敢用力眨眼。
nbsp;nbsp;nbsp;nbsp;她的美丽，倔强比柔弱更具体。
nbsp;nbsp;nbsp;nbsp;“程桑榆。”
nbsp;nbsp;nbsp;nbsp;程桑榆把目光瞥了过来。
nbsp;nbsp;nbsp;nbsp;“你哭起来很漂亮。”郁野望着她，认真地说。
nbsp;nbsp;nbsp;nbsp;客观陈述的语气，和“这朵花开得很鲜艳”，“这朵云的形状很可爱”没什么两样。
nbsp;nbsp;nbsp;nbsp;程桑榆一下怔住，表情也凝滞了。
nbsp;nbsp;nbsp;nbsp;全身血液却飞速上涌，让她颈后皮肤顿时一片飞红。
nbsp;nbsp;nbsp;nbsp;郁野很想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却好像怎么也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