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冬晴便不再说什么了。
马车一路行驶,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到柳府。昨日已经提前派人来说过,因此黄芪下马车的时候,就看见尤妈妈正带着几个枫林院得脸的丫鬟等在二门上迎接,其中就有画眉。
“一路过来辛苦了,快里面请,夫人正在枫林院等着呢。”尤妈妈首先上前笑着招呼道。
黄芪对她笑了笑,说道:“尤妈妈,先别急,今日我奉侧妃的令回来,是带着差事的。”她说示意了身后冬晴一眼。
冬晴便带人去了后面的马车上将菱歌带了过来。
尤妈妈看到菱歌的狼狈模样,瞬间惊了一跳,“这是?”
这里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黄芪说道:“有些话还是当着夫人的面说比较好。”
尤妈妈这才反应过来,“是是,是我草率了。”
她说着请黄芪走在前面,往府里去。
黄芪笑道:“妈妈何必这样客气,说来我今日回来的时候,丹霞姐姐还托我捎带了东西给您呢,她可是一直记挂着您呢。”
尤妈妈听她语气亲昵,便也放松了下来,笑道:“那丫头在外面瞧着稳重,却最是个恋家不过的性子,平日还要你多关照才是。”
黄芪笑道:“您这话可真让我惭愧,从前我没少受丹霞姐姐的照扶,如今大家都在侧妃跟前当差,自是要相互扶持的。”
尤妈妈听的一脸高兴,只觉黄芪还是从前知礼感恩的性子,一点都没有变。
两人一路寒暄着,到了枫林院。
窦夫人正在花厅里等着,黄芪进去之后只行了个福礼给她请安,而不是跪拜。
黄芪今时身份不一般,是秦王府有品级的女官,面对一般诰命夫人只需行礼,无需跪拜。
在她低头的一瞬间,窦夫人望着她的眼里复杂之色一闪而过,快的让人还没有看清楚就已经恢复了正常的亲和。
“没想到是你亲自来,快坐吧。”窦夫人客气的说道,又吩咐尤妈妈,“快上茶。”
尤妈妈端来的茶是君山银针,这可真是用最高的规格来招待了,寻常亲戚上门,喝的也不过就是这样的茶。
黄芪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说道:“夫人这样抬举奴婢,奴婢怎么敢受?”
窦夫人就嗔道:“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快尝尝吧。你日日在秦王府,只怕这样的东西见过不知多少呢。”
黄芪也不过是故作一番姿态,听到这话便也安心的受用了。窦夫人说的不错,她在秦王府的确见过不少好东西。
自从她做了女官,除了长了薪奉银子,还多了不少日常供奉,其中就有茶叶。
不过,她这个品级要说能分到多好的茶叶,倒也没有。她喝的好茶,大多是柳侧妃赏的。除此之外,秦王和王妃也因功赏过,比如上回河道总督的妻女过府,她帮着做了点心;还有前些日子秦王生辰,她帮柳侧妃培植了十八学士。
像现在她喝的这种品质的君山银针,在王府中也只是寻常存在。
喝了茶,窦夫人就清退了屋里其余人,只留下尤妈妈和几个大丫鬟,然后问起了王府的近况。
她先问秦王和王妃可好,又问柳侧妃的情况。
黄芪自然都说好。然后说了自己的来意,“菱歌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侧妃是容不下的,只是王府里侧妃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不好处置太过,才不得不麻烦您。”
窦夫人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顿时气怒道:“菱歌这个贱蹄子,当初我就知道不是个安分的,只是珍娘一意孤行,非要把人带到王府去,如今看看可不就出事了。”
她说着,就问道:“菱歌人呢,我非亲自扒了这蹄子的皮不可。”
人刚才就已经交给尤妈妈看管,因此黄芪没有说话,尤妈妈近前低声说道:“菱歌已经被押到柴房关起来了。”
窦夫人就说道:“让人好生看着,等晚上老爷回来,再商量处置的事。”
说罢,又望向黄芪,说道:“你回去千万劝着些侧妃,别为这种不值当的人伤怀。我知道她如今日子艰难,虽说君恩万千,却终究不如有根基的稳当,还是得尽快生个儿子才是。菱歌敢生出这样的心思,说到底还是她底气不足,这才导致人心浮动。”
“您说的是,奴婢回去定会转告侧妃。”黄芪恭敬的答应了,然后沉吟道:“除了菱歌,奴婢来时侧妃还交代了一件事。”
“哦?是什么事?”窦夫人还以为女儿交代了什么大事,立即正襟危坐起来。
黄芪顿了一下,说道:“侧妃说要放周妈妈奴籍,老爷那里想请夫人帮着转圜。”
话音刚落,窦夫人的神色就变了,只觉自己一腔为女的心思全白费了。
“菱歌才做了背主的事,她就要给人家亲娘放奴籍?怎么,她这是觉得菱歌没有错,反倒是立功了?”
骂罢,犹不解气,又愤然道:“她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竟还这样任性,她以为放了奴籍,人家就会感激她,念着她的好,天真!”
她说着看向黄芪,“这件事侧妃看不明白,你们这些身边的人怎么就不知道劝着,眼睁睁看着她被人牵着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