秤锤落东海,到底始知休。
此诗可以这样解释:“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尽管人生非常短暂,但是人们却都抱着长远规划,全然忘记生命的脆弱;“自身病始可,又为子孙愁”,不仅应付自己的烦恼,还要为子孙后代的生活操劳;“下视禾根土,上看桑树头”,生命中劳劳碌碌都是为衣食生计奔波,哪里有时间停下来思考一下生命的意义;“秤锤落东海,到底始知休”,人生的轨迹就如同掉进水里的秤砣一样,直到碰到生命的尽头才会停止。
寒山禅师以此诗提醒世人:“即刻放下便放下,欲觅了时无了时”,能放下的事情不妨放下,若是等待完全清闲再来修行,恐怕是永远找不到这样的机会。
从前有个国王,放弃了王位出家修道。他在山中盖了一座茅草棚,天天在里面打坐冥想。有一天感到非常得意,哈哈大笑起来,感慨道:“如今我真是快乐呀。”
旁边的修道人问他:“你快乐吗?如今孤单地坐在山中修道,有什么快乐可言呢?”
国王说:“从前我做国王的时候,整天处在忧患之中。担心邻国夺取我的王位,恐怕有人劫取我的财宝,担心群臣觊觎我的财富,还担心有人会谋反……现在我当了和尚,一无所有,也就没有算计我的人了,所以我的快乐不可言喻呀。”
人生往往如此:拥有的越多,烦恼也就越多。因为万事万物本来就随着因缘变化而变化,凡人却试图牢牢把握让它不变,于是烦恼无穷无尽。倒不如尽量放下,烦恼自然会渐渐减少。话虽如此,又有谁能放下呢?
许多人都有贪得无厌的毛病,正因为贪多,反而不容易得到。结果患得患失,徒增压力、痛苦、沮丧、不安,最后一无所获。
有个孩子把手伸进瓶子里掏糖果。他想多拿一些,于是抓了一大把,结果手被瓶口卡住,怎么也拿不出来,急得直哭。
佛陀对他说:“看,你既不愿放下糖果,又不能把手拿出来,还是知足一点吧!少拿一些,这样拳头就小了,手就可以轻易地拿出来了。”
在生活中,要学会“得到”需要聪明的头脑,但要学会“放下”却需要勇气与智慧。普通的人只知道不断占有,却很少有人学会如何放下。于是占有金钱的为钱所累,得到感情的为情所累……
佛家劝人们放下,不是要人们什么事情都不做,是说做过之后不要执著于事情的得失成败:钱是要赚的,但是赚了之后要用合适的途径把它花掉,而不是试图永远积攒;感情是应该付出的,不过不必要强求付出的感情一定得到回报。如果我们学会了“放下”的智慧,那么不仅会利益周围的人,更是从根本上解脱了我们自己。
当佛陀在世的时候,有位婆罗门的贵族来看望他。婆罗门双手各拿一个花瓶,准备献给佛陀作礼物。
佛陀对婆罗门说:“放下。”
婆罗门就放下左手的花瓶。
佛陀又说:“放下。”
于是婆罗门又放下右手的花瓶。
然而,佛陀仍旧对他说:“放下。”
婆罗门茫然不解:“尊敬的佛陀,我已经两手空空,你还要我放下什么?”
佛陀说:“你虽然放下了花瓶,但是你内心并没有彻底的放下执著。只有当你放下对自我感观思虑的执著、放下对外在享受的执著,你才能够从生死的轮回之中解脱出来。”
在我们寻常人的眼里,世间的万法往往是被认为是实有的,加之我们以固有的观念去看待世间的万物,因而在我们的主观的视角中便产生畸形的人生观,当作衡量世间一切事物的尺度,因而使我们深深地被是非、烦恼困扰住了。于是人生就平生起了许多的痛苦,而我们自身又无法摆脱这种痛苦的缠绕。
显然,我们要摆脱世间各种烦恼的缠缚,单纯地依靠世间的智慧,无疑是不可能实现的,有时我们还需要一种勇气、一种敢于“放下”的勇气。比方说我们对某些事“求不得”时,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努力去争取,实现其目的,而当这一目的被实现之后,新的欲求又将会接着产生,又转而产生新的烦恼,如此便永无了期。此时此刻,如果我们心中能够产生一种“放下”的勇气,这个烦恼也就有了期限。
懂得“放下”,是一味开心果、是一味解烦丹、是一道欢喜禅。只要我们能够适时的“放下”,何愁没有快乐的春莺在啼鸣;何愁没有快乐的泉溪在歌唱;何愁没有快乐的鲜花在绽放!
4.淡泊胸怀,独善自身
光荣和耻辱在人心中总是很重要。人们爱惜它就像爱惜生命一样。什么叫光荣和耻辱呢?得到时惊喜万分;失去时心灰意冷。这就是心理的大障碍。为何不刻意的收藏起自己的欲望。用看别人的眼光看自己呢?这样以来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以此论治国,像爱惜自己身体一样爱护国家的人,可以将国家托付给他,不愿身先士卒的人,又有何道理将国家托付给他呢?
老子说: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何谓宠辱若惊?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
由于荣宠和耻辱的降临往往象征着个人身份地位的变化,所以,人们得宠之时也就是春风得意之时,他们当然唯恐一朝失去,就不免时时处于自我惊恐之中。
得宠的人怕失宠的心理是正常的。一般说来,一个飞黄腾达的人是较少受辱的。所以,一个人在受辱的时候也往往意味着他个人地位的降低或低下。与宠的荣耀相比,受辱当然是一件很丢脸面的事情,所以得失之间都不免惊慌失措。另外,当一个人功成名就的时候,容易欣喜若狂,甚至得意忘形,这就为受辱埋下了祸根,因为他对成就太在意了。所以有些人就吸取了这方面的经验:淡泊名利。这种保全自己的办法,更是一种修养。
唐朝某年间的一个清晨,在润州西北的芙蓉楼上,来了两位士人。他们一位是大名鼎鼎的诗人王昌龄,另一位则是他的朋友辛渐。
昨夜的漫江寒雨现在渐渐停了,寒雨增添了几分萧瑟的秋意。两位朋友在这个清冷的地方,面对着滚滚流去的长江水,互相交谈着。王昌龄说:“辛兄,这次一别,不知何日再能见面啊。”原来,辛渐要从这里渡江北上,取道扬州到洛阳去,现在船已经停泊在岸边了。
辛渐说:“昌龄兄情深义长,你从江宁送我到润州,昨晚在这里为我饯行,今天又来送我,叫我如何报答呢!这回我们谈得畅快,使我明白了这些年来你受到的委屈和折磨。希望你放开胸怀,好好保重自己!”
王昌龄曾因不拘小节,受到当时某些人的批评指责,甚至进行无中生有的诽谤。为此,几年前他就被贬官岭南,然后又被任为江宁丞,终是屈居在下级官吏的行列中,对此王昌龄淡然处之。此刻,他感到惆怅的倒是辛渐走后,自己又少了一个知己。辛渐知道,王昌龄在洛阳有不少亲友,他们也一定听到了外界不利于王昌龄的非议。他便关心地问:“昌龄兄,我去洛阳,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那边的亲友吗?”
王昌龄昂起头,目光炯炯地说:“有!因为要给你饯行,我做了一首诗。”于是,他对着浩浩江水,朗声吟了题为《芙蓉楼送辛渐》的诗:
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辛渐被感人的佳句打动了,连连赞道:“好诗!好诗!‘一片冰心在玉壶’,这表明你始终坚持自己清白自守的节操,多么高尚,令我钦佩!这句诗,足可告慰你在洛阳的亲友了。我也很高兴,因为你的大作对我无疑是一件难得的珍宝!”两位朋友再次珍重道别,辛渐登上了江边的船,扬帆而去。岸边的王昌龄,遥望远处矗立的楚山,觉得自己也像楚山那样孤零零的。
“一片冰心在玉壶”,追求自身的高洁,用淡泊的心怀看待世事,这是高超的做人和处世的哲学。自己内心纯洁,就不怕别人的恶意诋毁和诽谤;抱着淡泊的胸怀,名利如浮云一般,入不得耳目,扰不了心志。只有这样,人生才踏实、充实。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生看不破“名利”二字,就会受到终身的羁绊。名利就像是一副枷锁,束缚了人的本真,抑制了对于理想的追求。现代人生活在节奏越来越快的年代,成就感的**始终存在,有太多的**,太多的欲望,也有太多的痛苦,因此我们身心疲惫不堪。一个人要以清醒的心智和从容的步履走过岁月,在他的精神中就不能缺少气魄,一种视功名利禄如浮云的气魄。
不拘于物,是古往今来许多人一生的所求。视功名利禄如浮云,不必为过去的得失而后悔,不必为现在的失意而烦恼,也不必为未来的不幸而忧愁。抛开名利的束缚和羁绊,做一个本色的自我,不为外物所拘,不以进退或喜或悲,待人接物豁然达观,不为俗世所滋扰。
烦恼和羁绊都是由于自己的不能舍弃或是看得太重而引起的。人生于世,无论君子、圣贤雅士也好,还是小人、俗人、凡人也好,谁也不可能无所谓的舍弃。俗人爱财,难道君子就不需要了吗?圣贤如果没了一日三餐,他也要去赚钱的。但不要执著,要懂得放下。拿得起放得下,这才是俗世的淡泊。
德国哲学家康德就非常厌恶“沽名钓誉”,他曾经幽默地说:“伟人只有在远处才发光,即使是王子或国王,也会在自己的仆人面前大失颜面。”也许,正是因为有了这样一份淡泊的心境,世界才又多了几丝温暖,几分快乐;也许正是少了几分对名利的追逐,世界才又多了几分自在,几般快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