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陆明渊话语中那种令人窒息的血腥气,那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即将发生的事实。
但他没有退缩。
他咬着牙,死死地盯着陆明渊,一字一句地说道:
“卑职,绝不后悔!”
陆明渊定定地看了他许久,眼中的冷酷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赞赏。
他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那件玄色的大氅,披在肩上。
“好。”
陆明渊理了理大氅的领口,语气恢复了平静。
“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他迈步向门外走去,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等过几日,真正的风暴来临。”
“你若能在那场风暴中扛过去,脊梁不弯,膝盖不软。”
“那就跟着我吧。”
“镇海司里,会有你的一把椅子。”
说完,陆明渊大步走进了深邃的夜色之中,绯色的官服与玄色的大氅在夜风中交织,犹如一只在暗夜中独行的孤雁。
值房内,林世安依旧跪在地上。
他看着陆明渊消失的方向,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砸在冰冷的青砖上。
那不是恐惧的泪水,而是绝处逢生、久旱逢甘霖的狂喜。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虽然前路必将是尸山血海,但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值得他献出一切去追随的执棋人。
林世安对着那空荡荡的门口,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卑职,恭送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