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来了。虹桥区的银杏叶黄了。先是街角那几棵,然后是整条花园路,最后连城隍庙老街那棵老槐树也染上了金色。风一吹,叶子簌簌地落,铺在地上,像一层厚厚的地毯。环卫工人扫了又落,落了又扫,怎么也扫不干净。徐天每天骑着电动车穿行在大街小巷,送着永远送不完的快递。晨风吹在脸上,带着桂花和落叶的气息。他路过花园路的时候,偶尔会看到何念在早餐店里忙碌,看到小念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走在路上。他不再进去了,只是远远看着。有些故事结束了。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这天早晨,他接到一单,地址是花园路78号3单元402。收件人:何念。他站在分拣大厅里,手里拿着那张快递单,看了很久。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落在纸面上,把那些字迹照得很清楚。寄件人那栏写着:韵风快递虹桥分部。是公司发的福利,一箱苹果。徐天把单子收进口袋,骑着电动车去了花园路。78号楼下的银杏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他上了四楼,站在402门前,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他又敲了几下。门开了一条缝,小念探出头来,看到徐天,眼睛亮了。“叔叔!”“你妈妈呢?”“妈妈上班去了。叔叔你等一下,我去叫她。”小念转身要跑。“不用了。”徐天蹲下来,把那个箱子放在门口,“这是你妈妈的快递,你帮她收着。”小念看着那个箱子,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么大!”“嗯,苹果。你妈妈单位发的。”小念蹲下来,抱着那个箱子,抱不动。她试了两次,箱子纹丝不动。她鼓着腮帮子,脸憋得通红。徐天笑了,帮她把箱子搬进门里,放在玄关。“谢谢叔叔!”小念喘着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徐天,“叔叔,给你。”那是一颗糖。糖纸皱了,不知道在她口袋里揣了多久。徐天看着那颗糖,看了很久。他想起猴子说过,他第一次跟何念告白的时候,就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皱巴巴的糖。“叔叔?”小念歪着头看他。徐天接过糖,剥开,放进嘴里。很甜。“谢谢。”他说。他站起来,转身下楼。小念站在门口,朝他挥手。“叔叔再见!”徐天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挥了挥。走出单元门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他跨上电动车,启动引擎。风吹在脸上,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他骑着车,穿过花园路,穿过城隍庙,穿过那些熟悉的街道。银杏叶在车轮下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什么。路过城隍庙老街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也黄了,在风中轻轻摇晃。树下那口井还在,井沿上的青苔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绿色。他站在井边,低头看着井底。井里没有水,只有落叶和天空的倒影。他想起站长。想起他站在地下核心前,说“对不起”。想起他化作光点,和女儿一起飘散在无尽的黑暗中。他想起猴子。想起他最后那只手,握着源生之露,说“老徐,接着”。想起他化作光点,飘散在初始之海的无尽光芒中。他想起陈末。想起他走进黑暗前的背影,说“如果我回不来,替我把最后一单送了”。想起他化作光点,飘散在规则夹缝的无尽黑暗中。他们都走了。只有他还在这里。还在这条路上走着,还在送着永远送不完的快递。徐天抬起头,看着天空。天很蓝,很高,几朵白云慢慢飘过。阳光从云缝里洒下来,落在老槐树上,落在那口井上,落在他脸上。“都在天上看着呢。”他轻声说。他跨上电动车,启动引擎,继续向前。风吹在脸上,带着桂花和落叶的气息。银杏叶在车轮下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一路平安。回到分部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分拣大厅里很热闹,新招的快递员们在分拣包裹,扫码枪的滴滴声此起彼伏。林生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和几个年轻人聊天。看到徐天,他笑了笑,举起杯子示意了一下。徐天也笑了笑,把车钥匙挂在墙上,走进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枚钥匙,放在桌上。00号和07号,并排躺着,在阳光下微微反光。他看着那两枚钥匙,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它们收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出办公室。“下午还有单吗?”他问。林生翻了翻记录本。“有。虹桥区北边,一个新开的小区,几个大件。你行吗?”“行。”徐天拿了单子,走出分拣大厅。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跨上电动车,启动引擎,驶出卸货区,汇入车流。身后,银杏叶在风中飘落,铺了一地金色。秋天来了。冬天还会远吗?但他不怕。因为春天,总会来的。:()网游之神偷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