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昨日被逼无奈,不小心砸伤了他,拼命逃了出来,侥倖碰到了太傅。”
话语落下,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抬手轻轻拭著眼角,用力挤出几滴晶莹的泪珠。
她说这些话时,委委屈屈地一副可怜样,有几分是真情流露,有几分只是在装样子。
其实她心里此时更多的只有憋屈的怒气,恨不得在他长兄面前將沈墨轩骂上几句。
可转念一想,沈墨轩终究是沈堇文的亲弟弟,於是便收敛了脾气,只装起可怜来。
沈堇文坐在主位上,指腹轻轻摩挲著手中的书卷。
在听到君姝仪描述的,沈墨轩为了接他在城外的友人,碰巧与她渡口碰见,他不由得心底冷笑一声。
沈墨轩哪里有过什么城外的友人,更从未与城外之人通过书信,所谓的在渡口等友人,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他分明就是专程守在渡口,等著君姝仪自投罗网。
只是,沈墨轩又是如何得知君姝仪会从皇宫逃出来,又如何精准地知道她会去那个渡口?
看来从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开始暗中盯著君姝仪。
沈堇文心中思绪翻涌,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目光落在君姝仪泛红的眼眶上,再度开口问道:“你在宫里,是受了哪些人的欺负?”
“陛下身为君主,向来体恤宗室,难道会任由旁人欺负你,不管不顾吗?”
君姝仪听到“陛下”二字,身子微微一颤。
她放下拭泪的手帕,抬眼看向沈堇文,眼底满是悲凉:“我毕竟不是他的亲妹妹,他只会怨我顶了他妹妹的位置,哪里会管我。”
“至於欺负我的人,位高权重身份尊崇,不是太傅能管束得了的。太傅无需替我费心担忧。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沾著泪珠,“太傅,看在曾经您教导过民女片刻的情分上,求您发发善心,送我离开京城吧,我只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眼前少女眉眼间是藏不住的脆弱与无助,可怜兮兮的模样,像只受了重伤、无处可依的小兽。
沈堇文心臟莫名地紧了一下。
沉默片刻,沈堇文看著她,缓缓点头:“好。”
见他答应了,君姝仪心里舒了一口气。
“你想要去哪里?”
“金陵。”
“你在金陵,可有相识之人可以依靠?”
君姝仪轻轻点头:“嗯,有故人在那里。”
她没有细说,沈堇文也没有再多问,只是转头,朝著门外沉声唤道:“萧竹。”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身影从窗外闪身而入,单膝跪地,神情冷峻:“属下在。”
“去查南下金陵的客船,包括所有班乘、出发时间,务必打探清楚,即刻匯报。”沈堇文吩咐道。
“是!”萧竹领命,身影一晃,便瞬间消失在书房內。
待萧竹离去,沈堇文转头看向君姝仪,思量道:“从京城到金陵,水路航程遥远,至少需要数日时间,更不乏不法之徒,你一个孤身女子,路上必定不安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武艺高强的侍女,一路隨行,贴身保护你,確保你平安抵达金陵。”
看著君姝仪依旧忐忑的神情,沈堇文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安排的人,皆是忠心耿耿之辈,绝不会泄露你的行踪,更不会背叛你。”
君姝仪看著眼前沉稳可靠的太傅,心底满是感激,连忙起身,对著他盈盈一拜:“多谢太傅,太傅大恩,民女没齿难忘。”
就在此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