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李策的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没看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老太监,只是自顾自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龙袍的褶皱。“随朕去给太后请个安。”“正好,接朕的爱妃回来,继续考校功课。”“……”老太监一个字都不敢回,只是把头埋得更深,恨不得当场死过去。他听懂了。今晚恐怕要见血了。……凤鸾宫外,灯火通明。几个负责守夜的宫女太监正聚在一起低声说笑,见到李策带着人龙行虎步地走来,非但没有半分敬畏,反而有几分懒散。为首的一个大宫女,甚至还往前站了一步,拦住了去路。这宫女长得有几分姿色,平日里是赵如烟面前的红人,早就习惯了狐假虎威,连带着看这位传闻中懦弱无能的小皇帝,都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陛下怎么来了?”她屈了屈膝盖,算是个礼节,但那姿态,轻慢至极。“陛下圣安。太后娘娘正与贵妃娘娘叙话,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不知陛下深夜前来,可有要事?若非十万火急,扰了娘娘雅兴,奴婢们担待不起。”言语间,满是对一个傀儡皇帝的轻蔑和驱赶。在她看来,这个皇帝,跟相国府里的一条狗,也没什么区别。李策停下脚步。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侧的毛骧。毛骧会意。下一息。一道黑影掠过。“嗤——”那个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大宫女,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脖颈处凭空多出来的一道细细的血线。她想说话,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鲜血,喷涌而出。她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剩下的几个宫女太监,大脑一片空白。他们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身体就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扑通!”“扑通通!”所有人,魂飞魄散,齐刷刷跪了一地,脑袋重重磕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整个世界,死一般寂静。李策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宫人,更没去看那具尚在抽搐的尸体。他径直走向内殿。越往里走,内殿传出的说话声就越清晰。其中一个,带着哭腔。“太后娘娘……那小皇帝最近疑心太重了,臣妾……臣妾怕是不好下手啊……”是刘贵妃,刘湘云。李策的脚步,顿了一下。殿内那娇媚的嗓音,不久前还在自己耳边婉转承欢,此刻却如同一根淬了毒的冰针,狠狠刺入他的脑海。他嘴角的玩味弧度没有变,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方才还残留着对“人间尤物”的一丝念想,此刻已彻底冻结,只剩下审视死物般的绝对零度。“人间尤物”?原来,朕一直宠幸的,不过是一条养不熟的毒蛇。此时,另一个声音从屋内传来。“怕什么!”“这是最后的机会!他不是最宠爱你吗?等他下次再召你侍寝,你就找机会,把这包‘化骨散’放进他的酒里!”“事成之后,你就是我赵家的功臣!哀家保证,未来的新朝,你依旧是贵妃,甚至,是皇后!”是赵如烟。李策的“好母后”。“可……可万一被发现了……臣妾……”刘湘云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没有万一!”赵如烟的呵斥声陡然拔高,。“刘湘云!你给哀家记清楚!别忘了你的使命是什么!那个小畜生不死,我们赵家就得死!我们赵家完了,你以为你能活吗?你的爹娘,你那对养育了你十几年的养父母,他们,都得死!”“你懂吗!”殿内,是死一般的沉默。过了好久,才传来刘湘云颤抖着,带着绝望的回应。“臣妾……遵命……”殿外,李策脸上的弧度愈发扩大。好一出姑侄情深的感人戏码。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李策伸手推开房门,负手而入。他一边走,一边还慢条斯理地鼓着掌。“啪。”“啪。”“啪。”“精彩,真是精彩。”他面带微笑,闲庭信步地走到大殿中央,仿佛是来欣赏一出绝妙的戏曲。“朕都不知道,太后和爱妃的演技这么好。这要是去民间搭个台子唱戏,怕是早就成角儿了,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啊!”赵如烟和刘湘云看见李策的那一刻,两个人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血色褪尽,和死人没什么两样。特别是刘湘云,她手里的一个小巧的纸包,没拿稳,掉在了地上,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那,就是“化骨散”。赵如烟的毕竟是经历过宫廷风浪的女人。在最初的惊骇过后,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竟是强行镇定下来。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李策,声音冰冷地反问:“陛下!你好大的胆子!”“你来凤鸾宫,为何不通报!还有没有规矩了!”“哀家是你的母后!你就是这么对长辈的?!”“哈哈哈哈哈哈!”李策笑了足足十几息,才慢慢停住。他直起身,踱步走到赵如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母后?”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凑近了赵如烟的脸,“朕的母后,会教唆朕的妃子,给朕下毒?”“你这母后当得,可真够别致的!”赵如烟浑身一僵,整个人如坠冰窟。李策不再理她,转身,看向那个已经瘫软在地的刘湘云。她娇美的脸蛋上满是泪水和恐惧,我见犹怜。放在任何一个男人眼里,都会心生怜惜。但在李策的眼中,只有一片彻骨的寒。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森然。他蹲下身,与瘫在地上的刘湘-云平视,用手指轻轻勾起她满是泪痕的下巴。动作,温柔到了极点。“刘爱妃。”李策一字一顿,慢悠悠地开口。“朕,是不是该换个称呼……”“叫你一声,赵爱妃呢?”:()朕,陆地神仙,你让我当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