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署大堂内。暖黄的灯光下,酒气熏天,肉香四溢。十几名身穿将领铠甲的男人,正围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推杯换盏,划拳猜枚,喧嚣吵闹。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精致的盘子里,烤得流油的全羊还冒着热气。主位上。蒋英一手端着酒杯,一手将一个衣衫不整的妖艳女子死死搂在怀里。“莺儿,来,再喝一杯。”他捏着那女子的下巴,将一杯烈酒强行往她嘴里灌去。女子被呛得连连咳嗽,娇媚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但又不敢反抗,只能任由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胸前的大片衣襟。“哈哈哈!蒋大人好酒量,美人儿好福气啊!”旁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副将,醉醺醺地举杯奉承。“就是!外面那群泥腿子,死就死了。哪有咱们跟着蒋大人在衙署里快活!”“他妈的,外面那怪物叫得真他妈吵,搅了老子的酒兴!”“怕什么,有蒋大人在,有相国大人在,天塌不下来!来来来,继续喝!谁输了谁脱一件!”这群本该是京城守护者的将领,对墙外的惨叫与哀嚎充耳不闻。仿佛那些正在被怪物撕碎的生命,与他们没有半点关系。那些哭喊,只是有些恼人的噪音。在他们看来,自己的命,自己的荣华富贵,远比那些蝼蚁的性命金贵。只要抱紧了相国大人的大腿,就能一直这样醉生梦死下去。皇帝?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罢了。就在蒋英的手,开始不老实地探入莺儿的衣襟时。“轰隆!!!”一声巨响!衙署那两扇厚重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两扇门板,如同稻草一般飞了进来,砸翻了一张桌子,上面的酒菜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喧闹的大堂,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愕然地望向门口。门口的烟尘中,缓缓走进三个人影。“他妈的!”“哪来的狗东西,瞎了你们的狗眼!敢闯老子的衙门!”他一把推开怀里的莺儿,指着孔明三人的鼻子破口大骂。“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李存孝上前一步。他身高九尺,站在那里,庞大的身躯几乎将门口的光线都挡住了。“咚!”他重重一跺脚,坚硬的青石地板都裂开一道缝隙。整个大堂,都跟着颤了三颤。“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蒋英何在?!”“奉陛下口谕,出来接旨!”这一声吼,带着千军万马般的气势,压得在场所有将领心头一窒。蒋英脸上的怒意,凝固了。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眯着眼睛打量着李存孝,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毛骧和孔明。陛下?口谕?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嗤笑出声。“陛下?”“哪个陛下?”他伸出手指,指着房梁,又指了指自己,满脸的傲慢与不屑。“老子告诉你们!在这京城,天,只有一个!”“那就是相国府的赵相国!”“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跑到老子面前,提那个毛头小子的名号?”他的话,引起了身后一众副将的哄笑。气氛,再度变得轻松起来。原来是皇帝派来的人。那没事了。在他们看来,如今的皇帝,就是一个摆设。这大夏的江山,姓赵,不姓李。孔明没有理会他的污言秽语。他迈步向前,从容地走过地上的狼藉,来到大堂中央。他的脸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表情。他只是从怀中,缓缓取出一卷用明黄色丝帛制成的卷轴。他手持丝帛一端,轻轻一抖。卷轴展开。上面用朱砂书写的“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是那么的刺目。“陛下有旨。”孔明的嗓音,清朗而平稳,在大堂内清晰地回响。“着参赞政事孔明,即刻节制五城兵马司,整顿京城防务,清剿城中妖物。”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蒋英的脸上。“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蒋英,玩忽职守,置百姓安危于不顾,致使妖物肆虐,罪大恶极。”孔明的声音微微一顿,然后吐出最后四个字。“蒋英,你可知罪?”寂静。大堂内的所有笑声,都消失了。蒋英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死死地盯着孔明手中的那卷丝帛,又看了看孔明那张过分年轻的脸。节制五城兵马司?一个穷酸书生?凭什么!他突然暴起!一把从孔明手中抢过那卷明黄的丝帛!“知罪?”“老子知道个屁!”他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了夸张的大笑。他根本没有看那丝帛上的内容。,!一把将它狠狠地扔在地上。然后抬起靴子,在上面用力的碾了碾,转了转。“去你妈的圣旨!”“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皇帝,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穷酸书生,也想管老子?!”脚踩圣旨!这是形同谋反的大罪!毛骧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杀气。李存孝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双虎目几乎要喷出火来。但孔明没有发话,他们便没有动。蒋英做完这一切,只觉得通体舒畅。他背着手,挺着啤酒肚,走到孔明面前。他比孔明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孔明,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色欲与轻蔑。“想拿那废物皇帝的鸡毛当令箭?我告诉你,在这京城,没人把他放在眼里,更没人把你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穷酸书生放在眼里!”他嘿嘿一笑,嘴里的酒气几乎要喷到孔明脸上:“就凭你一个小白脸,还想节制老子的兵马司?还想清剿妖物?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回你的书斋,给本大人吟诗作对,伺候好了,我兴许还能给你个闲职。”“至于你身后那两个傻大个……”他的目光瞥向毛骧和李存孝,充满了鄙夷。“想当英雄?想去杀怪物?好啊,你们自己去!别指望老子手下的兄弟们,给你们当炮灰!”:()朕,陆地神仙,你让我当傀儡!